天刚亮,罗令就把那本深褐色封皮的册子锁进了校舍办公室的铁柜里。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落锁,他没多看,转身拎起工具包就往祠堂走。村里人说昨晚雨后祠堂漏得厉害,梁上往下滴水,得赶紧看看。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脖子上的残玉贴着皮肤,还带着点夜里的余温。昨夜梦没再续上,玉也再没发烫,他知道一天一次的时机已经用过了。这东西从不骗人,该给的时候才给,急不来。
祠堂门口,王二狗 already 在那儿蹲着抽烟,见他来了赶紧掐灭,站起来拍裤腿。“罗老师,您可算来了。我刚上去瞅了一眼,东边那根主梁底下都接了盆。”
罗令嗯了一声,把工具包放在供桌前的条凳上,打开。扳手、卷尺、小锤、毛刷,一样样摆出来。五名木雕学员也陆续到了,背着测量仪和记录本,脸上还有点昨晚直播热潮的兴奋劲儿。他们刚通过考核,正想在实修中露一手。
“先别动结构。”罗令说,“看哪里渗,摸哪里湿,记下位置,再判要不要换。”
没人吭声,都点头。赵晓曼从后面进来,手里拿着水平仪和笔记本,站到他旁边。“村民报了三处漏水,都在东侧梁架附近。”她声音不高,但清楚,“我已经让孩子们把课挪到了下午,今天能全程跟。”
罗令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横梁。雨水顺着瓦缝渗下来,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痕迹,像画出来的线。他搭好梯子,爬了上去。
木头是老料,表面起了包浆,手指抚过去,能感觉到年轮的起伏。他沿着梁身慢慢走,一边用毛刷轻轻扫去积尘。残玉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热,也不是冷,就是一下细微的颤,像有人在远处敲了口钟。
他停住。
梦里那个画面闪了出来——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人,蹲在梁上,左手按木,右手握刀,刻字。
他低头,手指顺着一处裂缝往下摸。灰被拂开,露出底下一道浅痕。再擦几下,字迹显出来了。
“嘉靖十年,未时暴雨,梁斜三分。”
十二个字,竖排两列,刀口深而匀,显然是趁木料半干时刻下的,后来被新漆盖住,年久剥落才重新露出来。
下面几个人都仰着头。
“啥意思?”王二狗问,“这是谁写的?”
“古人。”罗令说,“修完房,记一笔。”
赵晓曼把水平仪架在堂屋中央,调平,对准那根梁的底部。她眯一只眼,看读数。过了会儿,她说:“现在倾斜角是2.8度。”
有人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嘉靖十年到现在……六百一十二年。按每年沉降0.0047度算,初始偏差正好是一度左右。三分,差不多就是一度。”
“比我们用仪器测旧房还准。”一名学员低声说。
王二狗挠头:“老祖宗连量角器都没有,咋知道斜了多少?”
“不是靠仪器。”罗令的手还在梁上,“是看木纹。雨大,木吸水胀,纹理张开;雨停,干缩,留下痕迹。他们天天摸木头,看得懂。”
他示意学员取一段断木样本,剖开断面。果然,靠近刻字处的年轮疏密不一,有一圈特别紧的环,像是被外力压过。“这是当年暴雨时梁受力变形,细胞挤压形成的应力纹。他们结合这个,再拿绳墨比对,就能记下具体偏差。”
赵晓曼把水平仪的数据记下,又拍了照,连同木纹照片一起传进直播后台。镜头早就架好了,对着梁上那行字。
弹幕开始滚动。
“真的假的?古代工匠还能搞科学记录?”
“你傻啊,以前没有气象站,民间都是靠物候和建筑记事。”
“我老家祠堂也有类似刻字,写‘光绪三年大水,阶淹三寸’。”
“所以这不只是修房子,是修历史?”
罗令没看屏幕。他让学员们分段检查其他梁架,特别留意有没有类似的刻痕。他自己继续沿着主梁往前走,手指贴着木面,一寸寸摸。
又发现两处。
一处在西南角,“隆庆五年,酉时风折檐角,即补”;另一处在后厅,“万历八年春旱,梁裂指宽,桐油浸七日闭合”。
都不是随便划的,位置统一,字体一致,像是同一脉匠人代代延续的习惯。
“他们在建一套系统。”赵晓曼站在下面说,“不是单次记录,是长期观测。”
罗令点头。他跳下梯子,走到供桌前,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祠堂平面,标出所有刻痕位置,再连上线。线条交错,隐隐指向一个点——后厅东南角的地砖。
他盯着那点,没说话。
王二狗凑过来:“是不是底下有啥?”
“不知道。”罗令收起纸,“先修漏点。这些信息,不能乱传。”
直播标题被赵晓曼悄悄改了:“祠堂里的雨痕密码”。观看人数蹭蹭往上跳,评论区炸了锅。
“原来古人真的用木头记天气!”
“这不是迷信,是经验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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