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山雾还缠在树腰上。罗令从老宅出来时,手里捏着那片夹在《罗氏匠录》里的槐叶。叶子干了,脉络却清清楚楚,像昨夜油灯下五个人影投在墙上的刻痕。他没回头,径直往村后林子走。
赵晓曼已经等在路口。她穿了件灰布衫,肩上挎着平板,屏幕亮着,是昨晚备份的直播后台数据。王二狗蹲在石墩上啃馒头,看见人来了,赶紧咽下一口,含糊道:“都齐了,在老槐那边。”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露水从叶尖落下的声音。五名学员站在一棵老槐树前,小张低头搓手,指节上的伤疤还没褪。他们知道今天要学新东西,但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绷住的劲儿,像刀刃刚压上木面那一瞬。
罗令走到黑板前——那是块钉在树干上的旧木板,用炭条画过几回,蹭得发灰。他把槐叶放在板角,拿炭条顺着叶脉描了一道曲线。
“你们看这个纹。”他说,“春天的纹,疏,软,像刚醒过来的气。”
小张皱眉,凑近了些。其他人也往前挪了半步。
“春木生发,阳气往上顶,年轮就松。”罗令放下炭条,卷起袖子,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薄刃小刀。他在旁边一根新砍的槐枝横切面上轻轻一刮,露出一圈浅色细纹。“瞧见没?这叫‘发丝纹’,春三月才有。”
他收刀,又指向林中几处木桩。那些都是前些日子清理枯木留下的,有的已长出青苔。
“夏天呢?”他走过去,停在一棵断口发暗的榆树桩前,“夏木密实,汁多,长得急。”他用刀尖点着年轮,“一圈挤一圈,像网。你们摸。”
小张伸手碰了下,指尖传来粗糙的阻感。他低声说:“还真不一样。”
罗令点头,继续走。秋木桩表面平整,断口颜色沉,像是收住了劲儿。他轻敲两下:“浆液归根,准备过冬。这时候的纹,平,稳,不张扬。”
最后他停在一棵斜倒的老槐旁。这棵树不知多少年前被雷劈过,主干歪向东南,如今只剩半边皮活着。他指着断口处一道倾斜的深纹:“冬天的纹,斜,利,藏锋。”
“为什么是斜的?”阿秀问。
“因为树在躲。”罗令说,“寒气从西北来,活树会往南偏着长,把嫩芯护住。年轮也就跟着斜了。这纹路,不是死印子,是它活过的证据。”
众人安静下来。风穿过林梢,带起一阵细响。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料,仿佛第一次看清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王二狗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刚要点发布,赵晓曼抬手拦住他:“先别传。”
她打开平板,调出预设程序界面。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代码,自动运行着防火墙检测。她昨晚没睡,把整个直播系统的安全协议重设了一遍。赵崇俨那边一旦动手,攻击路径会被立刻反向标记。
“准备好了。”她说。
罗令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二分。他取出支架,打开直播设备。镜头缓缓扫过林间六人,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炭条上。
“今天讲‘四季木纹辨时法’。”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春疏、夏密、秋平、冬斜。这不是规矩,是树和天时说的话。”
弹幕慢慢浮起来:
“真能看时辰?”
“听着像玄学。”
“城里人连年轮都不认识吧。”
罗令没理会。他走向林中一棵老枣树,树皮皲裂,向阳面有一道明显的日晒痕。他从包里拿出量角器和一张照片,比对着地面投影的角度。
“现在是申时三刻。”他说,“看这道影子落在第几圈纹上。”
他展示手机里存的照片——昨天同一时间拍的。两幅图像几乎重合。他又用刀片轻轻刮开表层树皮,露出底下新鲜的木质层,指着其中一条微斜的沉积线:“这是今日阳光角度留下的生长压痕。每天差一点,积起来就是一圈年轮。”
他举起量角器,现场测量投影与正北夹角。数字显示:23.7度。
“和气象站记录偏差0.3度。”赵晓曼接过话,“植物对光照角度有生物节律反应。长期暴露在特定方向的日光下,细胞分裂速度会产生定向差异。这不神秘,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弹幕开始变:
“比我手机准……”
“原来树皮真能当钟?”
“这谁还敢说是封建迷信?”
王二狗咧嘴笑了,正要说话,忽然发现直播画面卡了一下。下一秒,屏幕冻结,弹幕消失,提示“网络异常”。
“坏了!”他跳起来,“被人攻了!”
赵晓曼脸色不变,手指已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她早就在服务器端设置了动态识别机制,任何非本地IP的大流量访问都会触发追踪反制。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警告框:【外部攻击源锁定,IP地址已备案至省网信办日志系统】。
“不怕。”她轻声说,“我让他留下脚印。”
三秒后,直播恢复。弹幕刷出:
“刚才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想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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