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的硝烟尚未在身后散尽,赤水河混浊的波涛声已如同战鼓,擂响在南下的路途尽头。
赤水河,名字源于其河底富含的赤铁矿砂,每当汛期或大雨过后,整条河流便会呈现出血浆般的暗红色,如同大地上一条永不愈合的伤口。河面宽度超过五百米,水流湍急,漩涡暗藏,河床情况复杂,寻常船只难以通行,是横亘在天斗北境与腹地之间的一道天然鸿沟。
历史上,天斗帝国耗费巨资,在百里河段上修建了三座坚固的石拱桥:上游的“铁索桥”,中游的“赤水大桥”,以及下游的“渡口浮桥”。这三座桥梁,是南北交通的命脉。
然而,当龙皇联军先锋斥候抵达赤水河北岸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
上游的铁索桥,数根粗如手臂的精钢锁链被硬生生斩断,残骸垂落在汹涌的河水中,随波摇晃。下游的渡口浮桥,更是一片狼藉——码头被焚毁,船只或被凿沉或拖走,用于连接浮桥的木板和绳索散落一地,浸泡在血色的河水里。
只有中游的赤水大桥,依然巍然矗立。
但大桥南岸,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高达十米的土木混合壁垒沿着河岸延伸,壁垒上箭垛密布,魂导炮的幽深炮口探出墙外。壁垒后方,是连绵的军营,旌旗招展,魂力波动密集——那是武魂帝国“赤焰军团”的旗帜,兵力至少在两万以上。更令人心悸的是,大桥中段,堆积了大量浇灌了火油的柴薪和爆炸物,显然是做好了随时炸桥的准备。
“赤焰军团……军团长是‘炎虎斗罗’雷震,94级强攻系封号斗罗,性格暴躁嗜杀,但作战勇猛,是武魂帝国的一员悍将。”程破山看着对岸的防御工事,眉头紧锁,“看来他们得到了黑风峡失守的消息,提前做了准备。现在炸毁两桥,固守一桥,是想在这里把我们彻底拖住。”
王啸山忧心忡忡:“强行渡河,损失会难以承受。绕路的话……上游百里外倒是有一处水势较缓的浅滩,但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五天,而且浅滩地形开阔,更容易被半渡而击。”
影烬看向焱铭:“你的龙翼能带多少人飞过去?”
焱铭摇头:“最多带两三人短途飞行。大军十万,靠我一人运送不现实。而且对岸的魂导炮不是摆设,一旦我被集火,自身都难保。”
众人陷入沉默。
赤水河这道天堑,似乎比黑风峡更加令人绝望。黑风峡至少还能翻山,可这五百米宽的激流,没有桥梁,难不成要游过去?
就在这时,青漪忽然轻“咦”一声,蹲下身,将手探入河岸边的浅水中。
“这河水……温度不对。”
“温度?”焱铭也蹲下,手掌触及水面,果然感觉到一丝异常的温热。现在是初冬时节,河水本该冰冷刺骨,但这赤水河的水,却带着一股暖意,越靠近河心,温度似乎越高。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探入河底。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河床深处,有地热裂隙。赤水河之所以呈现红色,不仅仅是因为铁矿砂,也因为地热活动带上了地底的矿物质。在某些特定河段,河水的温度甚至可能很高。”
程破山若有所思:“地热……龙皇阁下是想利用这一点?”
“对。”焱铭站起身,望向对岸的赤水大桥,“既然他们想炸桥,那我们就不从桥上走。”
他指向河面:“我们造一座新的‘桥’——一座冰桥。”
“冰桥?”影锋一愣,“这河水虽然不算冰冷,但也远没到结冰的程度。而且就算结冰,五百米宽的冰面要承受大军通过,需要多厚?需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焱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如果,我们能人为地制造‘极端温差’呢?”
他看向青漪:“青漪,你的青木龙裔能力,能大范围催生植物吗?我需要一种特殊的植物——‘寒铁木’,它的汁液在接触空气后,会迅速吸热凝固,形成类似冰晶的结构,但强度远超普通冰。”
青漪思索片刻,点头:“寒铁木我知道,生长在极北之地和某些阴寒山谷。这里的气候和土壤不适合它自然生长,但如果我以魂力强行催生,再辅以龙皇阁下的火焰力量改变局部环境,或许能短时间内催生出一片。但……数量可能有限,而且对我的消耗会很大。”
“不需要覆盖整个河面。”焱铭指向大桥上游约三百米的一处河湾,“那里水流相对平缓,河面宽度也较窄,大约三百五十米。我们就在那里,造桥。”
他继续解释道:“我的计划是:以‘冰火两重天’的方式,快速制造冰桥。首先,青漪催生寒铁木,我会用龙炎焚烧寒铁木,提取其汁液,喷洒在河面上。这些汁液遇水后,会迅速吸热,使河水表层快速降温、结冰。”
“但仅仅结冰还不够,冰层太薄无法承重。所以第二步——”焱铭眼神锐利,“我会在冰层下方,同时点燃龙炎,加热深层河水!热水上升,冷水下沉,形成剧烈的对流。这个过程会加速冰层下方的水流,将更多河底的冷水和矿物质带上表层,与寒铁木汁液结合,形成更厚、更坚硬的‘矿物质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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