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正是下班时辰。
人流从各个厂门涌出,深蓝工装汇成移动的河流。
崭新的自行车像一尾亮银色的鱼滑过灰扑扑的街道,车铃偶尔轻响,引来无数目光黏在锃亮的辐条上。
有人吹了声口哨,几个年轻女工捂着嘴交头接耳。
易中海握紧牛皮包裹的车把,手心微微出汗。
四合院门墩旁,闫埠贵正给那盆半枯的月季浇水。
铝壶嘴悬在半空,水滴淅淅沥沥漏了满地。
他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滚圆:“这、这是……”
“永久牌二八杠。”
易中海停住车,脚尖支着地面。
闫埠贵凑近前,手指悬在车座上方没敢碰:“真是新车啊,这漆面亮得能照见人。”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忽然压低声音,“老易,我多句嘴——你会骑吗?要不先用我那辆旧的练练手?新车摔了磕了多心疼。”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带笑的声音:“闫老师,您那辆车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我哥可不敢碰。
万一散架了,难不成让我们赔辆新的?”
易中贺拎着帆布工具包跨过门槛,工作服袖口还沾着机油。
他走到自行车旁,指节叩了叩车架,金属发出沉实的回响。
闫埠贵讪讪放下水壶:“中贺回来啦?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想嘛……”
“车是买给中贺的。”
易中海把车往前推了半步,钢印数字在暮色里隐约可见,“他天天跑外勤,有辆车方便。”
易中海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往兄弟跟前一推:“中贺,你来试试。”
易中贺也不推辞,顺手将拎着的布包递过去,接过车把便抬腿要跨上去。
这年头自行车虽稀罕,可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后世来的人,有几个不会摆弄这两个轮子的?
闫埠贵仍不死心,凑上前道:“中贺,你可当心些,别摔了新车。
依我看不如咱俩换着骑,就算摔了我的旧车,我也绝不叫你赔。”
易中贺一脚蹬住踏板,回头笑道:“那哪成。
自己的车摔了不心疼,要是摔了您的,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再说这骑车的事儿,不是有手就会么?”
话音未落,人已踩着车子滑了出去。
闫埠贵见他骑得稳当熟练,知道换车的心思是落空了,心里不免惋惜——原本还盘算明天借这新车去学校长长脸呢。
易中贺绕到胡同口,正撞见院里下班回来的几个人。
刘海中一眼盯住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嗓门顿时提了起来:“易中贺,你这车哪儿来的?”
他这二大爷还没骑上自行车呢,眼前的小辈倒先有了,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哟,老刘下班了?”
易中贺单脚支地,拍了拍车座,“刚从前头供销社提回来的,怎么样?”
傻柱跟在人群里,眼睛直放光:“中贺叔,您可真能耐,连自行车票都搞得到!赶明儿借我骑两圈,我也风光风光。”
许大茂立刻扯开嗓子拆台:“傻柱,你脸皮可真厚!中贺叔这可是新车,再说你会骑吗?万一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傻柱扭头就骂:“许大茂,你柱爷我骑车上路的时候,你还蹲地上和泥玩儿呢!”
许大茂嗤笑:“得了吧,咱俩光屁股一块长大的,我从没见你摸过自行车杆子,吹牛也不打草稿。”
刘海中本就不痛快,见易中贺答得漫不经心,火气更旺了:“我问你正经话!自行车票哪弄的?你说清楚!”
易中贺脸色淡了下来。
他斜睨刘海中一眼,忽然咧嘴一笑:“老刘,今儿我可瞧见一桩新鲜事——有只狗非要逮耗子,您说有意思没?”
刘海中一愣:“我问自行车,你扯什么狗啊耗子的?”
易中贺却不再搭理,脚下一蹬,径直往四合院去了。
许大茂“噗”
地笑出声:“二大爷,中贺叔说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刘海中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那道背影吼道:“易中贺!你给站住!你说谁是狗!”
傻柱向来瞧不上这位二大爷,插嘴道:“行啦二大爷,中贺叔既然敢光明正大骑回来,车不是他买的就是一大爷买的,您追问这些不是多余么?”
刘海中气得跺脚:“我是院里的二大爷,不该问清楚吗?万一他这车来路不正呢?再说了,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七级锻工,都没捞着一张自行车票。
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来的票?保不准是从 捣腾的!我不能看着他犯错误!”
周围几个人——傻柱、许大茂,连同其他邻居——一时都没接话。
那地方,大家心照不宣谁没去过?也就刘海中这个榆木脑袋会嚷到明面上。
易中贺骑着车滑进四合院门洞时,易中海还站在那儿同闫埠贵闲扯。
易中海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弟弟在擦拭那辆崭新自行车的车架。
他放下手里的布,抬头笑道:“试过了,比走路轻快多了,也省时间。”
易中海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你觉得行就好。
往后上班路远,有它方便些。
再说,年轻人有个自行车,出去办事也体面些。”
易中贺没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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