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成形的是吴陆洋，他正端着一把极长的狙击枪，枪身几乎和他的躯干一样长，镜片表面正在持续反射着远处的光线。
赵七棋的身影在他之后浮现，面前悬浮着一幅持续变化的棋盘，棋子的位置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重新排列。
孙智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在衣兜里，他的脑袋暴露在空气中，但颅骨表面泛着一层持续变亮的微光，像是正在以极高的功率运转。
徐雷的身影在孙智旁边稳定下来，手指间夹着几枚正在缓慢变色的微型弹丸，每一枚的表面都在释放出不同颜色的烟雾。
毛凯站在更远处，他的手心正在发光，像是一团极其凝实的能量正在他的手掌之间缓慢旋转。
于中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体态与生前极度接近，手臂的结构延续了生前的发力习惯。
王宇站在他身边，十指正在快速敲击着虚空，像是在键入某种正在运行的指令。
李宇航和燕子并肩而立，他们的姿势极其对称，两人的枪口正在持续瞄准同一个方向，动作没有多余重复。
孙锦鲤悬浮在人群正上方，她的身体正在发出一层持续的、稳定的光芒，像是正在为整个阵列提供能量支撑。
十二道轮廓，十二道曾经在末世中并肩行走过的身影。
他们集体站在李二狗与提午朝之间，像是一道被重新校准过的防线。
他们的面容与记忆中的高度重合，连那些细微的伤疤和皮肤的色差都被还原到了近乎一致的细节。
李二狗看着他们，看到那些他以为早已安息的面孔再一次站在他面前。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惊讶了，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被重新打开的通道所承载的重量。
张三闰那双握过无数次武器的手，吴陆洋那张从不表露情绪的脸，徐雷掌心里那些永远在试验的药剂，孙锦鲤那层永远稳定的能量场，他们都在那里，像是从未离开过。
提午朝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怎么样？看着曾经的朋友站在对立面，你觉得如何？你是为了活命杀死他们，还是为了守住你那些没有意义的回忆让自己死在这里？”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一道轮廓移动到另一道轮廓，每经过一个人的脸，他的视线都会多停留大约半秒。
他的呼吸从短暂的紊乱逐步恢复到了平稳的频率。
他体内的星光正在持续愈合那些受损的区域，但那道过程无法被加速，只能一步步完成。
“你不需要说话。”提午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需要用你的行动告诉我答案。动手吧。或者不动手。”
张三闰第一个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步伐砸在地面上，脚下的岩层出现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横向裂纹。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正在调整重心以承载即将释放的冲击力。他朝李二狗冲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更深的凹陷，他体内那股力量正在被激活，巨大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带着足以压碎金属的冲击力。
李二狗没有后退。
他的位置有限，但还能争取到一点空间。
他在张三闰抵达前的最后一刻偏转了半个身位，让那道冲击偏离了中心线。
张三闰的右臂从他身侧划过，砸中了后方的一块岩石，那块岩石在接触的瞬间彻底粉碎成细小的颗粒。
李二狗向前跨出半步，将重心移回正面。
他的手伸向张三闰的肩部，在与对方交错的一瞬间，他施加的那道力道精准地落在了对方的关节连接处，让那道身体在短距离内失去平衡，肩膀处的力量被暂时切断了。
张三闰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不到一秒，随即被李二狗的力量推向地面。
他的后背撞击地面，但那层防御力并未消散，他的身体重新弹起。
李二狗的视线没有跟随那道身体，而是转向了更远处那道正在发光的轮廓。
毛凯正站在阵列后方，双手之间的光团正在膨胀。
那道光芒正在向张三闰的方向延伸，沿着地表的裂缝迅速到达。
李二狗看到张三闰身上的裂纹正在迅速愈合，毛凯的能量正在以极高的效率填补那些正在消散的结构。
提午朝的声音带着一层清晰的指点。
“治愈能力是你娇妻赐予我的，现在正好用来复活你杀死的队友。每次杀死一个，毛凯就会治愈他们。你只能在疲于奔命中逐渐被磨耗殆尽。”
李二狗没有回应。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转换了方向，落到了毛凯正前方的位置。
他的手掌快速切入毛凯胸前，正在将他与那道正在释放光芒的空间之间的连接切断。
但毛凯的身体在他的掌缘即将接触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道治愈光线依然保持着输出的稳定度。
一道极细的光束从侧面射来，擦过李二狗的肩侧，迫使他收回手。
那是李宇航的射击，精准地切入了他与毛凯之间的最短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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