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没有回应。
他将双臂放下，那道薄膜上的裂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将自己的能量输出降低了一个层级，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身体防护。
他向前走去，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在接近。
秦柔的身体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释放光束，而是直接向他扑来，一柄光刃从她掌心弹出，直刺向他的脖颈。
他没有避让。
光刃划过他的颈部表面，切入皮肤的深度极其均匀，没有继续深入，只是留下一道正在愈合的切口。
他在同一时刻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度控制得极其精确，刚好停在她无法挣脱的边缘。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她的动作停滞了不到半秒，像是一段正在运行的指令突然被拦截了。
那道面具表面的光泽微微变暗了一下，那些正在形成的能量波纹重新收缩了回去，像是被某种中断信号影响到了。
“二狗……”她的声音里出现了极其细小的破音。
那种变化被压了回去，像是正在被一道更强力的信号覆盖，但它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
“柔儿，你在里面。”李二狗说，“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还能听到。”
面具下的光泽开始变亮，她正在试图挣脱他，手腕处的力道正在逐渐增大。但她的挣脱过程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她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的形状已经被捕捉到了。
它分明是在说一个字：“快。”
李二狗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双手张开，将体内的星光全部释放出来。
那些光芒从他掌心、胸腔、眉心同时涌出，凝聚成一个极其密集的光球悬浮在他胸前。
光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纹路。
秦柔的身体在半空中短暂悬停了一瞬，随即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调整了方向，面向那颗光球。
她的手臂向两侧张开，掌心处开始凝聚两道银白色的光刃，刃面宽度正在不断增长。
她朝他冲去。
两道银白光刃同时切入了他身侧的空间，第一道切过他的左肩，第二道划过他的侧腹，两道切口边缘都带着持续的高温，没有出血，只有两行正在缓慢愈合的残痕。
他没有后退。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道悬浮在胸前的光球，将其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那颗光球在穿过她的身体时爆发出一阵持续的光亮，覆盖了整片区域。
那层光亮极其短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它的密度极高。
在那层光消退的瞬间，面具表面出现了数道新的裂纹，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边缘带着一层深色的光泽。
秦柔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像是支撑它的连接线正在一根一根断开，所有维持其位置的力都在同一时刻解除了。
在坠落的过程中，她的嘴唇动了。
声音极其轻，像是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爱你。”
李二狗伸出手接住了她。她的身体在他臂弯中极其轻，像是一具已经被清空了大部分东西的容器。
面具上的裂纹正在迅速扩大，那些银白色光泽正在从裂隙处向外溢散。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瞳色正在恢复，那层银白色正在退去。
“二狗……”
“我在。”
“照顾好自己。”
她的手垂了下去。面具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碎片，从她脸上脱落，飘散在空气中。
虚空之眼的核心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它的主体已经不再是一颗完整的球体，而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形的轮廓。
那轮廓正在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大门一样逐渐展露细节，正在一截一截地生长出外层结构。
李二狗将秦柔的身体放在地上，转过身，面向那颗正在恢复形态的星体。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光正在迅速回填。
那些被切口消耗掉的部分已经重新愈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最终形态的收束。
他的双手在那一瞬微微张开，光在他掌心中重新凝聚成两道层次分明的轮廓。
一道纯白，一道淡蓝，两道光的边缘互相接近。
虚空之眼的新轮廓正在变得完整，像是一艘正在从海底升上来的沉船。
那些触须状的纹路正在重新排列成一种更加紧凑的形态，正在调整间距和方向。
风停了。
沙尘落下。
地面上的碎石正在缓慢滚动，像是正在被一种持续存在的力场重新排列。
李二狗站在那里，面向那颗正在成形的巨眼轮廓，手掌中的光正在持续生长。
那颗重新成形的轮廓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那些银白色的触须从核心区域向外延展，长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翻了一倍，像是一棵正在快速生长的根系。
核心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从原先的球状向人形过渡。
头部、肩部、胸腔的轮廓正在逐层浮现，每一层都带着一种极其均匀的均匀度，没有多余的接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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