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轻笑一声，抛出了那个决定开局的问题：“先锋位，你们谁想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铁掌力士厚大的手掌猛地一僵。
指节瞬间捏得泛白，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厚实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陈砚的眼睛。
不是他不想上。
恰恰相反，他太想抓住这个机会了。
从看到赛事简章的那一刻起，他胸腔里的战意就已经燃了起来，山地峡谷的复杂地形，最能发挥他近身格斗、掌力破局的优势，全国直播的赛场，更是能让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可他不敢。
他永远记得被江辰像丢垃圾一样遗弃在森林的那天，刺眼的阳光里，江辰满脸嫌恶地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那些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哪怕现在跟着陈砚，身体愈发结实，掌力愈发强悍，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对练，骨子里的自卑也从未彻底散去。
这么重要的先锋位，这么万众瞩目的赛场，这么沉甸甸的信任，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个位置该给陪着陈砚更久、资质更出众的伙伴——
火恐龙是队伍里的绝对主力，索罗亚总能出奇制胜，赫拉克罗斯的爆发力比他更强，就连呱呱泡蛙和奇鲁莉安，也都有着他比不了的天赋。
他不过是个被人遗弃的“丧家之犬”，怎么能担得起队伍的先锋。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往后缩的同时，身边的赫拉克罗斯也同样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两个家伙互相谦让、谁都不肯往前一步的样子，陈砚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怎么会看不穿铁掌力士的心思，他总是把自己当做队伍里的尘埃，从不出风头，只默默站在角落等候差遣，那份谨小慎微，他一直看在眼里。
陈砚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这话像是说给铁掌力士一个人听，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的伙伴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先锋位，抢的是开局优势，担的是全队的局面，责任从来都比荣耀更重。
不是谁想上就能上，必须要有扛住全国目光、稳住开局阵脚的定力，也要有一力破局、拿下首胜的硬实力。”
他的目光越过挤在桌边的伙伴们，精准落在了悄悄缩到赫拉克罗斯身后的铁掌力士身上。
在铁掌力士错愕的抬头中，陈砚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身影挡在暖黄的灯光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少年的手掌带着练拳磨出的薄茧，掌心纹路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信任，一字一句地问道：
“铁掌力士，可敢担此先锋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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