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一道雷声轰然炸响，所有人同时一震，抬头望向天空。
咸阳宫上方，一道金龙虚影呼啸而出，飞入天上云层，一道金光炸开，照亮天宇，天空再次寂静。
蒲松龄丝毫没在意这些，冷笑着，“当然，彼时宴上那漫天神明并不知晓这是何物。只知道这新丹虽不及蟠桃仙丹好，却也蕴含先天道气，亦可增寿延年。”
说到这里，蒲松龄补充解释了一句，“秦之后被封神的神明，大多不知道盘古血肉精华一事，他们将蕴含盘古血脉的气息，都称为先天道气。”
顿了顿，蒲松龄接着讲下去。
“宴席之上，服下新丹，天庭众神明立刻出发讨伐逃窜的美猴王。”
“在击杀捉拿无数妖族后，在三十三天门口与美猴王终于相遇迎战。”
“这些天兵天将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那新丹也恰好因此运转全身。”
“其中妖族血肉蕴含的浊气如毒，自然污浊了这些神明不染尘埃的法体。”
“这一战中，他们一身本事用不出十之一二，而美猴王又得神兵相助，自然形势逆转……”
曾往川再次打断，“但是为什么呢？天庭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啊，损伤自己的底蕴，带来的没有好处，只有麻烦。这个故事不合理啊！”
一直保持安静听故事的徐乐，轻轻抬起头，“不，有好处。”
“但是，有一个前提……”
林远也没想明白，“什么前提？什么好处？这个哪有好处？”
徐乐轻声道，“天庭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有太多神明，对天庭而言，将形成巨大的供养负担。如果说每次的蟠桃会，西王母和昊天都需要准备许多东西才足够喂饱这些神明，维持天庭的运转……”
“那，借这个机会......”
“名正言顺不担任何因果地，把一部分产生不了足够价值的天兵天将派出去让孙猴子打死，恰好可以为天庭减轻负担。”
“这就是天庭能得到的好处。”
“至于前提……”
徐乐淡淡瞥了一眼艾什瓦娅、安娜等人，“那就是他需要确定其他神国也有类似的想法和打算。”
“这样一来，天庭就不会因为这样减负的动作降低实力，也不会有被其他神国趁机偷袭吞并的风险。”
曾往川默默捏紧了拳头。
林远还是没太反应过来，“可是天庭蟠桃宴……”
“嘶……难怪刚才说这场蟠桃宴不一样！”
“他们污蔑猴子砸了蟠桃，偷了丹药，原来是根本已经不够分了！所以他们才故意栽赃，所以他们才借机送天兵天将去死……”
曾往川咬咬牙，“不止，他们还用这个借口，正大光明在不违反既定规则的前提下，名正言顺趁机抓捕了妖族，试验了新的丹药。”
“给孙猴子这场局，对天庭来说，是一举多得！有百利而无一害！”
法山哈哈大笑，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胡礼，“妙哉妙哉，天庭好算计，这风格，果然也是一脉相承呐！”
胡礼没有搭理，低着头独自梳理着这些故事里的信息。
白蔹在胡礼怀里扭了一下，忽然问蒲松龄，“那老爷爷，为什么这些神仙都要吃那些蟠桃丹药呢？这个也只有王母娘娘有啊，那其他神仙如果没有王母娘娘，他们吃什么呢？”
蒲松龄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聪慧的小崽子！”
“这是因为……”
轰隆！
头顶云层一声巨响，一道道天雷突兀从虚空劈下。
皇城头顶上方，一面金色的旗帜缓缓展开，一道道金龙游曳而出，迎向天雷，将那道道天雷吞入了腹中。
那面旗帜非常大，大到覆盖了整个城池。
因为放大了许多，所以旗帜上密密麻麻手工绣出的各种图案，都如活物一般散发着可怕的威压。
但这旗帜并不完整。
在旗帜下方，明显缺了一块……
蒲松龄淡淡瞥了一眼，继续笑道，“看来时间不多，咱们的故事得抓紧说了。”
蒲松龄满是赞赏和怜惜，看着白蔹，“小崽子，天庭的神明，一部分是昊天借天道点化，一部分来自封神之战强制上榜，一部分是在后续岁月中收拢归顺的原始神明乃至巫族、妖族之人，而最后一部分，则是人间飞升的人圣和杰出之人。”
“这些神明自成派系，凭关系决定远近亲疏。之所以他们愿意在天庭听命，一方面是因为被册封神职后，他们就已是天地大道显化的一部分，无法擅自抽离......”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那些蟠桃、仙丹！”
“此前给诸位说起过。天地圣人至高数为九，三司六圣已经占满，再无余位。纵使如昊天、西王母、释迦牟尼如来等等称霸一方的主神，也没办法踏入圣位。”
“凡成圣人，即与这盘古天地锁死。”
“天地不灭，圣人不死。然天地尚存，则圣人无法逃脱天地束缚，只能和天地共存亡。”
“圣人之下，神人妖魔，皆无寸进之机，哪怕掌控天地一丝‘道’，得以延寿，但寿命总有尽时。”
“他们最初收割人族信仰，甚至吞吃人类，只是为了吸收其中蕴含的盘古血脉气息壮大己身......”
“但这个过程中，他们逐渐发现，这盘古血脉气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滋补他们，提高他们对这个世界‘道’的理解，并且，延长他们的寿命。”
“这，就是从古至今，为何神魔皆以人类为食，圈养奴役的真相。”
“但随着一次次混交，人族蕴含的盘古血脉越发稀薄，活过一次次灾劫的诸神却越发强大。”
“而越强大的神明，维持自己存在所需的信仰或者人族血食就越多；如果不加以控制，任凭他们无休止地猎食，当人族灭绝，那所有圣人以下的神明都只能等死。”
“这，才是天庭、佛道和诸方神明彻底定下禁止全面大战，只许小范围传教收割信仰，不许大范围吞食人族的原因。”
“你们可能会想，那这些神明为什么不逃离盘古天地？”
“因为不允许。”
“六圣三司不允许，鸿钧和盘古意志不允许，这盘古天地也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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