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面露讶色：“大人明鉴。
小还丹在江湖中堪称圣药，历来由玄衣卫世家掌控，外人难求。
早年曾有武林高手强夺丹药，可玄衣卫执法司随之而来的报复……太过酷烈。
几番血洗之后，再无人敢硬抢。
硬取不得，便只能智求。
难得遇上您这般外放的世族子弟，又似乎让我们窥见些许破绽，这才想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
宋玄低笑，“所以你们盗了两身官服，径直寻到我面前？”
“正是。
若大人真是凶手，借此把柄或可换得丹药，且您必不敢声张；若不是……”
陆小凤苦笑，“我们查得大人不过弱冠之龄，料想武功至多后天之境，即便失手，脱身总非难事。”
我与花兄的本领，原以为随时可以抽身而去，却未料到大人您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骇人的功力！”
陆小凤与花满楼目光一触，随即缓缓开口：“若在下所料不差，宋大人在武道修行中，应当已凝练出气之花与神之花了吧？方才那一缕剑气中暗藏神魂冲击，令我脑中如遭重击、神思涣散，若非花兄及时援手，只怕此刻已命丧黄泉。”
宋玄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亦不否认。
说实话，踏入先天之境以来，连他自己也难以界定如今在江湖中究竟立于何等高度。
从眼前情形观之，无论是功力稍逊的左冷禅，抑或是陆小凤这等早已名动武林的先天高手，与他相比皆遥不可及。
纯阳无极童子功这门臻至天人境界的内功心法实在太过玄奥——它乃是融汇数门顶尖内功最终孕育而生的**。
宋玄每突破一层境界，精气神三者便会产生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般提升，在同境武者之中，几乎形成碾压之势。
“敢问一句，帝都的玄衣卫世家子弟，难道皆如大人这般可畏？”
陆小凤与花满楼今日确然深受震动。
本以为面对的不过是个年轻玄衣卫，前来试探威吓一番，若能抓住把柄换取小还丹自是获益匪浅；即便无功而返，以二人老牌先天武者的修为，在这连先天高手都无一人的千户所中来去自如本非难事。
谁又能想到，这原以为轻而易举的江浙府之行，竟比龙潭虎穴更为凶险。
陆小凤心知肚明：若那安坐太师椅上的年轻大人当真起了杀心，任凭二人轻功如何卓绝，今日也必有一人殒命于此。
宋玄含糊地应了一声：“帝都那里水浑浪急，争斗倾轧太过耗神。
本官不愿与那群怪物终日周旋，这才主动请调外任，图个清净自在。”
此言一出，陆小凤二人顿时面露惊愕。
未免太过离奇？一位年方二十便凝聚气、神二花的顶尖先天高手，竟会称他人为“怪物”
？那这位宋大人口中的“怪物”
，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总不会是二三十岁便已跨入武道宗师之境吧？
这实在荒唐！纵使从娘胎里便开始修炼，能在二十出头晋入先天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遍数江湖也屈指可数。
至于二十余岁的武道宗师……**他陆小凤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然而有一点确凿无疑：帝都那些玄衣卫世家，当真令人思之背脊生寒。
宋玄自然是在虚言恫吓。
帝都水深是不假，却远未至他所形容的那般夸张。
那里的确藏着几位年轻奇才，但自他晋入先天以来，尚未遇见过能让他心生忌惮的同龄高手。
“大人，我二人已将前因后果尽数坦白，不知大 ** 如何发落？”
陆小凤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异样，身为挚友的花满楼即刻领会其意——若端坐主位的那位宋大人骤然翻脸，陆小凤是要让他先行脱身，自己留下断后。
而面对宋玄这等凝练双花的巅峰武者，断后之人结局如何，不言自明。
宋玄含笑望着二人，神色逐渐由淡漠转为温和。
“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二位若当初抱持结交之心坦诚相告，一枚小还丹，本官未尝不可相赠。
我这个人，向来乐于助人，也爱广交天下豪杰。”
陆小凤心头一紧，知晓“不过”
之后才是关键。
果然，宋玄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嘛，二位行事少了几分坦荡，多了些机关算计，这与江湖侠客的风骨气度，终究有些差距啊。”
陆小凤苦笑摇头：“是在下心思过重，让大人见笑了。
实不相瞒，提出此计之时花兄本是反对的，奈何我执意如此，他只得陪我涉险。
大人若要怪罪，便怪罪我一人罢。
花兄素来温润儒雅、品性高洁，还望宋大人莫要迁怒于他。”
“哦？”
宋玄的视线停驻在花满楼平静的面容上。”怎么，花少侠对重见光明一事，似乎并不热切？”
花满楼轻轻摇头。”有幸得到，是命运眷顾；无缘拥有，也是命中注定。
失明未必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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