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玥像个父母在吵架,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孩子一样,正目光颓然的陷在客厅的沙发里。
卧室里传出的争执声与器物砸落的闷响,一下一下,像钝刀子似的割在她心上。
“知瑶,不要这样,噪音太大会吵到邻居的,我们已经被警察重点‘关照’过一次,如果再被投诉,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可沈知瑶难受的要死,哪还听得进去?
她神志涣散的嘟囔着:“不脱身了,不脱身了,由它去吧……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不都得死?”
沈美娇没忍住,地乐出了声,手上一松,差点让沈知瑶给挣脱了。
她早就说过,这beta沈美娇包得是个假正经,要不怎么可能跟陈晓玥玩到一起去?
“姐,你这又念的什么诗啊,我也想积累积累。”
沈知瑶一直暗戳戳的挣扎,脸也涨得通红,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静了一瞬,随即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恳切,“萌萌,放开。疼……我的腰,要断了……”
“哦!我马上——”
沈美娇手忙脚乱地松了劲,沈知瑶却像条泥鳅似的趁机又往墙上撞去,幸好被顾岩眼疾手快地拽住。
沈美娇这回是彻底无语了,她是看沈知瑶老实才没设防的。
她以为只有她这样的才会耍心眼儿,没想到啊没想到,沈知瑶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她就说,她刚刚根本就没使劲,这腰疼指定是装的。
“看来还是得再灌两瓶酒。”
“不行,绝对不行,顶回去太难受了。”
“那不然咋整?绑上?打晕就更不行了。”
“打晕?”顾岩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沈美娇,她是个人,不是被捕兽夹困住的猎物,人是有尊严的,你怎么能——?”
“不是,你光挑我的理有什么用,你就说咋办吧!再说了,什么尊严不尊严的,王哥那次不也断片了?知瑶比他还严重,反正到时候忘的一干二净,有啥好顾忌的?”
“你!”顾岩哑口无言,气的胸口起伏。
“我咋了我?你少跟我长篇大论的。”顾岩今天不是第一次犯病了,沈美娇心里也窝火,“你要是能解决就给我具体方案,解决不了就少给我唧唧歪歪。反正这话我就撂这儿了,你爱咋咋地!”
顾岩气的直发抖。
可他气的不是沈美娇,他恨的是他自己。
恨他们的身体为什么这么不堪;恨alpha和enigma的本性为什么如此卑劣;恨他们明明有完整的人格,可为什么在易感期,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保不住。
“……绑上,总比打晕强,至少没有后遗症。”
这话说的妥协又屈辱。
陈晓玥在外面听着,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
她知道沈知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复杂,那是她在可怜兮兮的寻求帮助。
陈晓玥一团乱麻般垂着头,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沈知瑶竟然想和自己做。
没错,她当然想了,她已经分化成了enigma。那个世界的enigma,每个月的那几天,基本上除了干架就是干……
陈晓玥自认绝对是这两个世界里最了解沈知瑶的人之一。
别看这beta平日里冷着一张脸,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可实际上那根本不是高冷,单纯就是呆的。
只要你能克服那副唬人的表象,随便欺负她一次,你很快就会发现,这小玩意儿原来这么好欺负。
沈知瑶刚穿越过来时人生地不熟,她又缺心眼,好拿捏,吃的亏可不少。好在大部分时候,陈晓玥会出于对那张脸的爱屋及乌,下意识的操心保护她。
沈知瑶渐渐认定是陈晓玥接纳了自己,于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了出去。
可人性永远都是向下滑坡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如果一个人欺负了另一个人,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她没事就总想欺负两下。
陈晓玥扪心自问,这两年,自己确实没少使唤沈知瑶。这种使唤倒不是颐指气使的霸凌欺压,而是撒娇耍赖,无理取闹——反正这家伙从来不会拒绝自己,她自然有恃无恐。
不知不觉间,陈晓玥早就把沈知瑶当成她的人了。
再结合对方刚刚那委屈卑微的眼神,期待渴望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讨好,痛苦绝望的忍耐……
陈晓玥越想越觉得来气,如果只是上个床就能解决问题,那他妈的——
……
卧室里,沈知瑶听着自己的“判决结果”,疯了一样摇头,连喊了两声:“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还是敲晕好一点!”
“姐,你听我说,你没发现你的体格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就你现在这身板,别给人家承重墙撞塌了。”
“胡说!我又不是落锤式破碎车,哪有那么强的冲击力?”
沈美娇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顾岩则趁机将她的手牢牢捆住,他的神色复杂极了,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简直不是人。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关键时刻——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陈晓玥涨红着脸站在门口,声音发颤:“住手——你们别弄她了!”
“晓玥,救我,绑架了,快报警啊……”
这声嘶力竭的求救还没喊完,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电子音,紧接着防盗门被推开,张云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看着玄关那几双鞋,门还没关严就骂开了:“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都在这,咋不接我电话!?”
“妈妈!救命啊!”
沈知瑶惊喜交加的喊出了声。
张云被这一声“妈妈”喊的心脏直疼,难道是她的孩子在受苦吗?
她连鞋都来不及脱,立刻冲进了屋子,然后就看到了这让人三观尽毁的一幕。
她的宝贝女儿正骑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后者脸朝下趴着,肩膀被按得死死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而她那一向温文尔雅的女婿,正往她的手腕上缠绷带。
最扎眼的是,沈知瑶脑袋上的绷带正往外渗着红彤彤的血——实则是刚才她自己新撞的。
张云目眦欲裂,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畜生!你们在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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