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理智领域”净化了周遭的一切混沌。
李牧站在领域的中央,看着身后那个白衣身影。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戒备、所有的痛苦、所有孤身赴战的疲惫,仿佛都在那片熟悉的清冷光辉中,悄然融化了。
“李岁!”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狂喜。他向前踏出一步,越过那条疯癫与理智的界线,伸出手,想要像过去那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之后一样,触碰她,确认她的存在。
这个“李岁”的反应,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漆黑的双瞳里,虽然依旧冰冷得像道诡界从未见过阳光的植物,但那份冰冷之下,带着一种对未知“同类”的审视与好奇,并没有排斥。
他赢了?
他赌对了?
难道红月女王的意志只是强加的外壳,只要回到他们记忆最深处的起点,就能唤醒那个真正的她?
巨大的、几乎将他溺毙的幸福感淹没了李牧。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敌人的精神世界里,忘记了那山巅之上、眼神悲悯如神只的红月女王。
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她。
就在李牧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素白衣袖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种审视万物的冰冷好奇,如同摔碎的镜面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刻骨的厌恶与鄙夷。
就像一个有着极致洁癖的人,看到了一团在地上蠕动、混合了污泥与脓血的、最肮脏的秽物。
她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极轻,极快,却又仿佛重逾万钧。她完美地、精准地避开了李牧伸出的手。
这个动作,比世间任何刀剑都更具杀伤力。
李牧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笑容还未褪尽,就已僵硬成一个无比怪异的表情。一股冰寒从脚底逆冲而上,瞬间贯穿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不对……
这不对!
记忆里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岁”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中凿出的冰锥,淬满了能冻结神魂的剧毒。
“你这种混合了神性与疯狂的‘杂质’,是我见过的,最令人作呕的污染源。”
她看着李牧,不再有丝毫情感,眼神如同格物真人在解剖实验体,冷酷地分析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纯粹’的亵渎。无论是纯粹的疯,还是纯粹的理,都远比你这种在两种极端之间摇摆不定的‘半成品’,要高贵得多。”
李牧呆呆地看着她,无法理解。
这些话,他从未听过。但这些话里蕴含的逻辑,却又诡异地符合李岁“绝对理智”的终极推演,仿佛是她内心深处从未说出口的、最黑暗的另一面被剖开,赤裸裸地展示在他眼前。
“所以,”她下了结论,那双曾倒映过星辰的眼眸里,只剩下执行“清理程序”般的无情,“为了这个世界的‘洁净’,你必须被格式化。”
话音未落,那片原本保护着李牧的“理智领域”瞬间收缩!
它不再是庇护的墙,而是化作了最致命的囚笼。无数道由纯粹逻辑符文构成的冰冷锁链,从领域中电射而出,死死缠绕在李牧的四肢和神魂之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的“净化”之力,顺着锁链疯狂冲刷他的意识,要将他脑海中所有关于“疯”的记忆、关于九老的教导、关于他存在的根基,彻底抹去!
冰冷的锁链,由纯粹的逻辑符文构成,死死缠绕着李牧的四肢百骸,贯穿了他的神魂。
一股无可抗拒的“净化”之力,正沿着这些锁链疯狂冲刷他的意识。
痛。
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存在的根基被一寸寸碾碎、抹消的剧痛。
他脑海中,关于九位爷爷的记忆正在飞速褪色。屠夫爷爷那憨厚又诡异的笑容,画匠爷爷笔尖的月光,药王爷爷身上一半枯萎一半生机的草药味……所有这些构成他之所以是“李牧”的基石,都在化作毫无意义的、嘈杂的白色噪音。
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磨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个“李岁”,就站在一旁,用一种进行净化实验般的冷漠眼神,静静观察着他的崩溃。
李牧试图反抗。
他第一时间催动了自己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力量——【疯理智双生图】。那条在他和李岁之间流淌了无数个日夜的能量回路,是他所有力量的枢纽。
然而,下一瞬,前所未有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那条本该温暖而熟悉的能量回路,此刻正被逆向利用,化作了抽取他力量的最粗大的管道!它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像一个内奸,疯狂地将他的力量抽取出来,供给给那些逻辑锁链,加速着格式化的进程。
他被自己的力量背叛了。
不,是被他们共同的力量背oken了。
就在李牧的意识即将被彻底碾碎,连“疯神血”的本源都将被抽离的瞬间,他在这条冰冷、充满恶意的能量回路最深处,感知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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