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栀上台时，脸上的表情比第一周排名出来时淡了许多。
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平静地念完了自己准备的发言，感谢导师，感谢节目组，感谢支持她们的观众。
而席位上的选手们，在短暂的兴奋过后，气氛开始变了。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一个、两个、三个……女孩们望向那些站在等候席的选手们，有人拼命仰起头，有人死死攥着旁边人的手，有人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还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导师们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了场，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这群女孩。
节目组为一百名选手设了晚宴。
晚宴设在迎新会那天的大厅里，长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小食，彩灯在墙上挂满，导师们拿来话筒，有人起了个头，大家便跟着唱起歌。
从主题曲唱到最近流行的歌，唱得比正式舞台上还要用力。有人即兴跳了段舞，被起哄着又加了一段。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迎新会那期节目，那时候她们刚见面，还不太叫得出彼此的名字，打招呼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一切都是刚刚开始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有人低下了头，碗里的烤肉表面落下了几滴清澈的液体，旁边的队友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一直亮着，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这天晚上，五十个女孩在深夜里收拾行李悄悄离去。
有人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有人走得很快，始终没有转身，也有人在停车场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有人和来接自己的经纪人或助理说说笑笑，直到车门关上，才把脸埋进手掌里，再放下时，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窗外迅速向后退去，逐渐变得遥远的大楼。
晚宴上要离开的选手们都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照了无数张的合照，也录了一些视频，而每个在今夜要离去的人，都在最后一首歌的大合唱时，打开了手机。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地相拥着沉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离开吧。
就这样安静地，悄悄地离开吧。
未来的我们，一定会在更好的地方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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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宋大师。”
厉星染的魂体又在梦里飘出来了，于是在这个深夜，她成功地把才归家想和爱人温存耳语的傅医生激怒了。
因为，只有宋大师才能看见厉星染的魂体，傅医生阴沉的目光扫来扫去，也不确定她在哪里。
“你还是不要随便在外面乱晃，不安全。”宋殊淡淡地说道，她裹上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眉眼沉静地看着厉星染魂体飘荡的方向，“尽量还是不要暴露你有非常人拥有的能力。”
“这也不是我想控制的，我是被迫飘出来的。”厉星染辩解，“今天是节目第一轮淘汰，本来就很累了，我也想好好睡个觉，可是你看——”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如果你能控制得住的话。”
厉星染怔了怔，脱口便道：“给我一个理由。”
“等你回家了，问问你的母亲们。”宋殊眉宇间多出一道轻微的细纹，语气已然冷沉，“什么都不要问，过好你和小望的人生，就够了。”
厉星染这辈子只讨厌谜语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刚要反驳什么，只见对方轻轻抬了抬右手，指尖也只往上动了一点，厉星染便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几乎能将她吞噬的力量猛地撞到了她的魂体正面上，往后不断退去！
“——呼！”
她蓦地醒来，浑身似被鬼压床般失去知觉，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听着小望在头顶对面的呼吸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操控虚软无力的手指，慢慢攥了攥拳。
能听见小望的心声真的是她的超能力么。
如果是她的超能力，应该是想听到就能听到，有选择地听到，而不是被对方发现继而屏蔽，让对方来掌控主动权。
当初的那个超能力，其实不是她的，而是小望的。
只是小望当时还因为病症恍惚迷糊，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心声能让其他人听见，当时是无法控制地让她听见，至于为什么只有她能听见，也许可以归结为俩人今生命定的缘分。
而她自己的魂体能飘荡在外，能到过去看发生的事情，能在现实中窥见别人的生活。
这才是她的超能力，她能做到灵魂出窍。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魂体，只有宋大师这样一个bug级别的存在能看到，甚至能对话。
那么，在这个节目里，是不是也有选手拥有超能力呢？
厉星染越想越睡不着，她已经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无论是宋大师，还是宋乐知这个家伙，竟然都劝她不要过度关注那些奇异的事情。
宋乐知有超能力吗？
厉星染一想到这个就更睡不着了，她的好奇心一起，就要打破砂锅问个究竟。
可是。
厉星染在安静的宿舍里悄悄抬头，望着对面裹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女孩，犹豫之意渐生。
古人说尽人事听天命，为了追求一个答案、一个结果而拼尽全力，伤痕累累。可天命却是一种无法看透的秩序，模糊，无解，根本没有非黑即白的答案。
若因为执念非得往前踏一步，也许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这样想的话，理性一点会比较好吗？
小望自闭症能减轻症状，在节目里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懂得了什么是爱，和另一个世界比，孰轻孰重？
厉星染没有想一整夜，就得到了答案，在后半夜安然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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