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星染瞳孔都在颤抖。
眼前的女孩面不改色，心声却比导弹更具威胁力。
“谁教你的？”厉星染最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沈念初？”
慕熙望看着她，“我自己学的。”
厉星染耳边嗡的一声，顿时急火攻心，胸口钝痛，连说出的话都因为生气而断断续续：“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又不是傻瓜。”女孩说道，“我当然知道女生和女生之间不能生孩子了。”
厉星染被她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搞蒙了，“什么生孩子？”
“男生和女生互相喜欢不是要上.床吗？上.床后就可以生宝宝了。你和我生不了宝宝，但是我们可以上.床，之后可以像我妈妈生我和小辰一样，我们去国外生宝宝。”
厉星染快崩溃了：“你别说话了！！”
“谁给你灌输的这种概念？谁让你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小望口中刚蹦出来一个字，厉星染就马上打断她，“你别说话！！”
“你不许看那些脏东西，不许听别人说那种事情，不要看不三不四的视频和书，听到没有？？！”
“可——”小望努力想开口，厉星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别说话！！”尾字破音了，声调也有些尖锐。
小望默默地闭上嘴巴。
〔原来染染不是想和我上.床吗？〕
〔难道要学一点诱惑染染的技巧？〕
〔那还是找一下教程好了。〕
“……”
厉星染忍了又忍，脸色气得要发青了，“我听得到！！”
女孩哦了一声，毫无羞涩，神色坦然，“就是想给你听的。”
厉星染生怕自己的脑血管崩掉几根，眼角不自觉抽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隐藏野心和执念的一头阴森的狼，那么现在她就是被丢在笼子里的一只蝈蝈，气急败坏地蹦跶，也只会显得更狼狈。
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蝈蝈瞎蹦哒的女孩，则一边咯咯笑 ，一边拿根树枝去拨弄蝈蝈，戏耍，玩弄。
“我不是傻瓜，染染。”小望笑眯眯的，眉眼弯弯道，“你那么懂我，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奇怪的地方呢。”
厉星染道：“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隐瞒了？”
小望故作沉思，甚至还比了个八的手势顶住下巴，“没有隐瞒呀，只是做了一个测试，然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想不到染染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超能力呢。”
厉星染张了张唇，不知是不是该发火，憋出一句话：“你能控制不让我听到，你能力比我强。”
“为什么要聊这个，“小望很不满意地撇嘴，伸手去扯她衣服下摆，“要跟我上——”
厉星染捂住她的嘴，黑着脸道：“不许再提那个词！”
〔自欺欺人的染染，明明很想睡我。〕
厉星染几乎一口气没上来，心口哽得发疼。
“你不要指望我会跟你做那些事情。”她咬牙切齿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亲都不会亲你。”
〔之前没有摊开来讲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亲我亲这么狠。〕
〔趁我不懂的时候欺负我，现在我懂了之后又装模作样。〕
〔哼！趁人之危的坏蛋！有句话怎么说，伪君子不如真小人！〕
厉星染马上就要跳起来了，“不要把你的心声再放出来了！！”
小望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呜舞唔误！”
〔就放就放，就让你听着！〕
〔不让你听了你不高兴，现在让你听你又不高兴，真是难缠的伪君子！！〕
厉星染扫视四周，目光掠过黎璃的木梳，漆沉的漱口杯，自己的沐浴露，最后定格在小望挂在钩子上的发圈上，打算用那个玩意把自己吊死。
她稍稍冷静了一下，对小望说道：“你为什么不主动摊牌？就没有怀疑过我么？怀疑我是故意接近你？”
“你接近我的目的，我想不出来。”小望眨着眼睛，似是疑惑她会问出这种问题，“小辰跟我说过你的家庭呀，你很有钱，家里也很厉害，比我们家还厉害很多。”
“而我只是一个病人，你没有道理非得接近我。”她直白地说出口，“只要你愿意，有很多女生都会想要跟你上……睡觉的。”
听到女孩改口，厉星染微微松了眉毛，但脸色还是很沉重，“我接近你也不是为了要跟你睡觉，你不要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所以没有怀疑你这一点。”小望颇为苦恼地抿了抿嘴巴，又道，“后面又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因为突然有了能听到我心声的能力，才会因为好奇想靠近我的。”
“你跟我接触之后，喜欢上了我。所以超能力这种事情，你更不会告诉我了，因为你怕我不再相信你。我想的，应该没有错吧？”
没有错。
确实，没有错。
都对上了。
厉星染对此却更为不安，事态在失控，好像脱离了她一直以来维持的现状，之后她们两个人要如何相处，就这样轻松愉悦地在一起谈恋爱么。
不，好像也不是这样。
“跟你在一起后，我比以前聪明了很多。”见厉星染不说话，小望又开口了，语速很慢很缓，很平静，“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只有你，是能够开启我真正人生的钥匙。”
“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也让我知道了我是谁，我也知道了，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她说着，身体贴近了厉星染。
“我们当然不只是好朋友了，因为我也喜欢你，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我爱你，也是你想要的那种爱。”
一个珍重的吻，像羽毛一样轻柔落在厉星染的唇角，她眼睫低垂，望进对方湿润的琥珀眼眸，与那瞳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视。
她迟疑着，终于抬起了手，小心翼翼地拥住怀里的人。
女孩的眼泪精准地滑进了她的唇缝，轻轻一抿，才知其中的涩甜之味。
“……我爱你。”
厉星染低喃着说完，用温软的唇吻去停留在她眼眶间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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