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芙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女王姿态,向塞缪尔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整个“灰鸦”组织,这台一直潜伏在王都阴影之下的精密战争机器,瞬间,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了起来。
塞缪尔,这位地下之王,非常干脆地,履行了他作为“盟友”的承诺。
他将指挥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伊芙。自己,则退居“副手”的位置,负责将伊芙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不打折扣地,传达下去。
于是,在圣君城那片被烈火与圣光笼罩的、人间地狱般的贫民区里,一场看不见的、属于“影子”的战争,悄然打响。
——“夜刃”的精锐刺客们,如同真正的鬼魅,利用下水道和秘密通道,开始悄无声息地,潜入那片死亡之地,执行着他们全新的“营救”任务。
——“灰鸦”外围的混混们,则摇身一变,成了最好的“演员”。他们制造出各种混乱和假象,完美地,为教会那支负责“维持”封锁的千人队,构建出了一个“陋巷已成死地,再无任何活口”的“信息茧房”。
而在“灰鸦”酒馆二楼,那个已经成为“临时总指挥部”的房间里。
伊芙,则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更重要的“战前会议”。
与会者,只有她,和那个以俊美少年形态,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奈尔。
塞缪尔则靠在房间另一头的软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这诡异的、堪称“神话级”的作战会议。
“好了,我们的‘盟友’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伊芙站在那张巨大的、铺着王都详细地图的桌子前,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锁定在地图中央,那个被她用红色炭笔,重重圈出的区域——“锈铁巷”核心,被污染的“无名神庙”!
“现在,轮到我们了。”她低声说道,没有回头,但话语却是对奈尔说的,“把你‘闻’到的,关于那个‘碎片’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
她知道,想要解决这场“瘟疫”,关键,不在于去拯救那些已经被感染的人。
而在于……直捣黄龙!
找到那个,正在不停“唱歌”的、最初的“污染源”!
然后……
——干掉它!
奈尔缓缓上前,他那身仿佛由夜色织就的黑色长袍,在走动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地图前,伸出一根修长的、冰冷得如同白玉般的手指,点在了那座“无名神庙”的位置上。
【……它的……‘味道’……很……‘古老’。】
他的声音,直接在房间内响起,不再是通过意识流。那是一种低沉悦耳、却又带着非人质感的奇特嗓音,让一旁喝酒的塞缪尔,都忍不住动作一顿。
【……比……之前……在疫区……被我……吃掉的那个……要……古老得多。】
他指的是,上次在公爵府附近那场小规模的“瘟疫”事件中,那个被他轻易吞噬的、弱小的古神意识体。
“有多古老?”伊芙追问道。
【……它的……‘歌声’里……带着……‘海洋’的味道。】奈尔似乎在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回味”着什么,【……是……那种……最深邃的、连光都无法到达的、万古不变的……深海的……‘寂静’之歌。】
“深海……”伊芙的心中,猛地一动。
她想起了,在《符文源流考》中,看到过的一段,关于“旧神”时代的、极其模糊的记载。
——“……在光明降临之前,大地,属于古老的山脉之灵;而海洋,则臣服于……沉睡在最深海沟中的、伟大的‘梦境之主’……”
“梦境之主”!
“难道……这个‘碎片’,是祂的一部分?”伊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有可能。】奈尔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凝重”的情绪,【……所以……它……很……‘危险’。】
“危险在哪?”
【……它的……‘歌声’……不是……‘攻击’。】奈尔解释道,【……而是……‘同化’。】
这个词,让伊芙和一旁的塞缪尔,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是的。】奈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划过,覆盖了整个贫民区的范围,【……它,想将整个……城市……都变成……它的……‘梦境’。在它的‘梦境’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幸福的……‘歌唱’。】
【……而所有……被‘同化’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塞缪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那颗见惯了无数血腥与背叛的、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忍不住,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疯掉的居民,脸上都带着那种幸福的、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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