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电话铃响了。
宋梅生从床上坐起来。
苏雯也醒了，伸手要开灯。
“别开。”
宋梅生按住她的手，下床走到客厅。
电话在黑暗中响得刺耳。
他拿起听筒。
“喂？”
“宋桑。”
是竹内的声音，很低，很急。
“现在来机关，紧急会议。”
“现在？”
“对，马上。”
电话挂断了。
宋梅生放下听筒，站在黑暗里。
紧急会议。
凌晨三点。
出事了。
他转身回卧室，摸黑穿衣服。
“怎么了？”
苏雯小声问。
“机关有事。”
宋梅生系好皮带。
“你继续睡。”
“小心点。”
“嗯。”
宋梅生穿上大衣，轻轻带上门。
楼道里很黑。
他摸出钥匙串，上面有个小手电，按亮。
光柱很小，勉强照路。
下楼，上车。
发动。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
开往机关的路上，他脑子里转着几个可能。
绥芬河那边出结果了？
还是别的事？
到了机关大楼，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
有宪兵队的，有关东军司令部的。
宋梅生停好车，快步走进去。
值班室的灯亮着，哨兵看了他的证件，放行。
上三楼。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宋梅生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五六个人。
鸠山，中村，竹内，还有两个穿军装的陌生面孔。
一个是大佐，一个是少佐。
“宋桑，坐。”
鸠山指了指空位。
宋梅生坐下。
竹内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没看他。
“人到齐了。”
鸠山开口。
“开始吧。”
那个大佐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
是一张边境地图。
“凌晨一点，绥芬河行动结束。”
他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侦查小队确认，目标哨所已废弃。”
宋梅生心里一松。
“但。”
大佐话锋一转。
“在撤回途中，侦查小队遭到伏击。”
宋梅生心头一紧。
“伏击地点在这里，距离边境线两公里。”
教鞭移到另一个位置。
“对方人数约一个排，装备精良。”
“交火持续十五分钟。”
“我方阵亡三人，伤五人。”
“对方伤亡不明，后撤入苏境。”
大佐放下教鞭。
“现在的问题是：苏联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侦查路线？”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宋梅生看了一眼竹内。
竹内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有几种可能。”
中村开口。
“一，对方早有准备，在边境线内设伏。”
“二，我们的行动计划泄露。”
“三，对方有先进的侦察手段，提前发现了侦查小队。”
“哪种可能性大？”
鸠山问。
“第二种。”
中村说。
“伏击地点太精准了，不像随机布置。”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鸠山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没人说话。
宋梅生感觉到竹内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很细微。
但在他这个角度，能看到。
“查。”
鸠山说。
“从今天起，所有接触过行动计划的人，全部接受审查。”
“包括在座的各位。”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散会。”
凌晨四点。
宋梅生回到办公室。
他没开灯，走到窗前。
外面天还是黑的。
但东方已经有点发白。
门响了。
竹内推门进来。
“宋桑。”
“竹内君。”
宋梅生转身。
竹内关上门，走到桌边。
“刚才会上，你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宋梅生反问。
“说你的情报是准确的，哨所确实废弃了。”
竹内看着他。
“但你没说。”
“没必要。”
宋梅生说。
“说了反而惹麻烦。”
“为什么？”
“因为你的情报来源说不清。”
宋梅生走到桌边，坐下。
“竹内君，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那份废弃哨所的照片，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竹内沉默。
“不说也行。”
宋梅生说。
“那我猜猜。”
“不是机关内部的侦察照片。”
“也不是边防部队的报告。”
“是……苏联那边来的？”
竹内猛地抬头。
眼神锐利。
“宋桑，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不能乱说。”
宋梅生说。
“所以我只是在猜。”
他站起来，走到竹内面前。
“竹内君，你是日本人，军校毕业，成绩优异，背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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