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屈指弹出一道气劲灭掉烛火,搭着床边坐着,他摸了摸沈玉的脸颊,带着笑意小声问道:“沈小郎君,你想听故事还是听歌?”
沈玉被他这一问弄得有些失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的还需这些来入睡。不过他这话又引起了他的一丝好奇,他只知道这人嘴皮子厉害,什么东西从他嘴里过一遍都能变出花儿来,方才哄沈熙睡觉时讲的那些故事,尽管他只听了个开头,却也觉得新鲜,他也知道江邪会吹曲逗鸟,但还真不知道他还会唱歌。
“什么歌?”沈玉的嗓音放得很轻,还带着点哑。
“南疆歌,”江邪一只手掌盖在他眼上,遮掉了他的视线,另一只手有规律地轻拍着他的胳膊,“小时候我娘唱给我听的,不过时间太久了,我也不大会南疆话,只记得几句,你凑合听。”
沈玉有些讶异,默然片刻,他终究未推开覆在眼前的手,浅浅“嗯”了一声,睫毛轻刮了下他掌心,阖上了眼。
南疆古调尾音悠长,江邪的哼唱似山涧流水,低回婉转。沈玉放任自己沉入枕榻之中,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在江邪低沉磁性的嗓音中逐渐放松了下去,疲惫感很快就涌了上来。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起初还凝神听着那陌生的曲调,但不知不觉间,意识便有些模糊了,最终沉入了黑暗。
察觉沈玉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江邪收回了盖着他眼眸的手,哼唱接近气音,轻拍着他的动作也缓慢了许多,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黑暗中,江邪指尖轻缓地抚了抚沈玉的眉心,无声叹了口气,他又静静坐了片刻,给这一大一小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去。
他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足尖轻点,跃上了屋脊,眼神幽深泛着冷意,借着各处檐廊灯火观察着山庄屋舍和亭台楼阁的方位,在心中推演着。
天边亮起一线微白之时,江邪披衣靠在廊下,黑背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肩头,啄了两下自己的羽毛,随即院中便落下了一道身影,正是领命出去调整部署的褚恒。
“主子,都按您和公子的吩咐安排好了。”
江邪点头,撵他去和桑喆交班休息,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明日……护好你们自己,护好他。”
褚恒一愣,微微抬眼,见江邪目光深远望着天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似乎也明白了,颔首应声:“是。”
褚恒才走不久,凌亦安便驻足在了院门口,院门没关,因此江邪一抬眼便瞧见了,他有些意外,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师父?您这是……才从剑炉那边回来?”
“嗯。”凌亦安点了点头,也没打算进去,将手里的长刀递给他,嗓音略带疲惫,“一猜你就没睡,给,你的刀,这刀本身工艺复杂,我也没动根基,只是添了点昆仑寒铁,借着剑炉的火候重新淬炼了一番,增强了些韧性,顺带打薄了刀脊,试试看。”
江邪怔愣了一下,连忙接了过来:“辛苦师父。”
鬼刃刚一入手,他便觉出了不同,重量未变,但提在手里更加熨贴,他拇指顶着刀镡,右手握住刀柄,内力流转,抽刀出鞘,伴随着一声轻吟,寒光乍现,那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仍在,却不再狂乱四溢,而是显出了几分凝练内敛。
他忍不住手腕一翻,挽了个刀花,又顺出几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一招一式间,刀锋带出气劲也更加顺滑。
“感觉如何?”凌亦安看着他试刀的动作,挑眉问道。
“这可比之前好上太多了。”江邪收刀入鞘,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惊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澎湃,再次郑重地躬身行礼,“师父技艺高超,此刀能得师父指点,是晚辈之幸,多谢师父!”
凌亦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好用就行,我也没做什么,回去吧。”
说完他抬腿就要走,只是迈出一步又顿住,回头看江邪,道,“该休息休息,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稳住心神才有精力解决纷争祸源。”
“知道了师父。”江邪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应下,目送凌亦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回到廊下,抚摸着刀鞘纹路,认真地将沈玉给他的刀穗系好,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自语:
“放心吧,会赢的。”
沈玉醒来的时辰比往日都早,眼还没睁开,手下意识往身侧揽去,指尖触及不同温度,他骤然清醒,垂眸就看到被子外面撅屁股睡得正香的沈熙,这才反应过来昨夜没宿在江邪那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被子盖住沈熙,翻身下床。
结果这一转头就看到江邪坐在桌前,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沈玉心里一揪,猜测他大概一夜没睡,没忍心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披上衣服,去了隔壁洗漱更衣。
沈玉收拾利索提剑出门,恰好与捏着眉心迈出房门的江邪撞了个正着。
晨光熹微,映着江邪眼底淡淡的青影,他放下手,上前两步,细心抚平沈玉领口褶皱,唇边划开一抹笑:“怎么不多睡会儿?醒了也不叫我,偷偷摸摸的打算做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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