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侧身让开,淡道:“小姐向来醒的早,不劳惦记。只是我们小姐性子静,不喜人多吵嚷。”
碧荷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径直往里走:“伺候主子梳妆,人多人少,得看主子的身份和场合。小翠姑娘在江南待久了,怕是还没习惯京里的规矩,无妨,日后慢慢学。”
小翠气得攥紧了拳头,却见碧荷已带着人进了屋,只得咬牙跟上。
屋内,蓝婳君早已起身,只穿了件半旧的素色中衣坐在镜前,乌发未绾,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清减。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来,目光掠过碧荷和她身后侍女捧着的华丽锦盒,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又垂下。
“蓝小姐安好。”碧荷规矩行礼,“奴婢奉王爷之命,伺候小姐梳洗更衣,赴今日诗会。”
锦盒被一一打开。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宫装光华流转,羊脂玉头面温润生辉,配饰齐全,熏香淡淡。无一彰显着宁王府的精细与萧御锦的掌控。
碧荷拿起那件华服,道:“王爷体贴,知小姐偏好清雅,特意选了这颜色。请小姐更衣。”
蓝婳君看着那件刺眼的华服,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昨日那点关于“云纹绸缎”的微弱挣扎,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碧荷。
碧荷面色不变,依旧举着衣裳,又重复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拖延的意味:“小姐,请更衣。王爷的车驾,已在府外等候。”
空气凝滞了片刻。
蓝婳君极轻地吸了口气,终于缓缓站起身,声音低哑:“放下吧。我自己来。”
碧荷这才将衣裳放下,却并未退开,示意身后侍女上前:“奴婢伺候小姐。”
“不必。”蓝婳君的声音陡然清晰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让小翠伺候即可。你们,外面候着。”
碧荷抬眼,对上蓝婳君平静却幽深的眸子。顿了顿,终究没再坚持,行了一礼:“是。奴婢就在门外,小姐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带着侍女退了出去,却并未走远,当真守在了门边。
小翠立刻上前,飞快地关上门,转身握住蓝婳君冰凉的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蓝婳君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头,示意她噤声。目光落在那套华丽却陌生的衣饰上,闭了闭眼。
“更衣吧。”她声音低不可闻,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小翠红着眼,动作麻利的替蓝婳君换上。
这身服装料子极好,剪裁合度,穿上身的确衬得人身姿如柳,气质出尘。
可也无不提醒着她,这身行头来自何处,代表着谁的想法。
碧荷再次进来时,蓝婳君已穿戴整齐。她目光审视地掠过,见无不妥,便上前为蓝婳君梳头绾发。动作熟练,力道适中,很快便挽了一个端庄而不失秀丽的发髻,插上那支羊脂玉簪,又点缀了几样相配的珠花。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美得不可方物。反倒是这身为她精心准备的服饰,因她与身俱来的容颜,被赋予了别样的韵致。
碧荷最后为她正了正鬓角,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小姐仪容已备,可以动身了。王爷吩咐,小翠姑娘可以随行伺候。”
蓝婳君站起身,裙摆曳地,无声无息。她没再看镜中的自己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
小翠连忙跟上,狠狠瞪了碧荷一眼。
碧荷恍若未见,微微垂首,在前引路。
行至府门,蓝盛飞果然等在那里。看到女儿一身宁王妃的装扮,他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怒火,最终却化为一片沉郁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汹涌。
“婳儿……”他只唤了一声,便哽住,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那边,且听宁王的话。”
“女儿明白。”蓝婳君低头,轻声应道,语气平静无波。
门外,宁王府的马车静静等候,规制气派,侍卫肃立。碧荷打起车帘。
蓝婳君在小翠的搀扶下登车。车门关闭,将外界一切隔绝。
车门关合的轻响犹在耳畔,蓝婳君尚未坐稳,目光便猝然撞入一片玄色之中。
萧御锦竟在车内。
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靠窗而坐,一袭玄色暗银纹常服,颇有几分清贵公子的闲适。
此刻,他正侧首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晨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蓝婳君心头猛地一窒,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睫,指尖瞬间冰凉。
她没料到他会在这里,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他独处于这方寸之间。昨夜父亲的叮嘱,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压迫得几乎溃散。
小翠也吓了一大跳,慌忙低头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萧御锦的目光在蓝婳君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身上的服饰与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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