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四个人,留一个在外头望风。 老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自己却没有进去,而是往潭边走去,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纸船,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该给 老祖宗 报信了。
苏然看着纸船漂向潭中央,突然注意到船底贴着张极小的照片,是林悦的侧脸,嘴角被人用红笔划了个叉。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铐,金属的寒意让他冷静了几分 ——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中午在镇史馆后墙汇合时,叶澜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从怀里掏出个从磨坊横梁上捡到的东西 —— 是片干枯的山茶花叶子,背面用银灰色颜料写着个 字,边缘的齿痕与林悦素描本上的完全一致。
赵婆婆去了趟镇小学。 叶澜的声音发颤,她以 送平安符 的名义,摸了每个孩子的头,尤其是那七个参加研学活动的。
苏然拿出录音笔,播放了那段关于罂粟的对话。两人交换信息后,一个可怕的轮廓逐渐清晰:这些人不仅在进行诡异的祭祀,还在利用祭祀作掩护,长期从事罂粟种植和鸦片贩卖,而 1969 年的守潭人事件、1994 年的学生溺亡案、2014 年的驴友失踪案,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他们需要 祭品 来震慑外人,也需要 祭祀 来团结内部。 苏然在地上画出七个家族的关系图,赵婆婆是精神领袖,李医生负责技术(种植和提炼),老张管运输联络,周明......
他是执行者。 叶澜接过话头,指着地图上的废弃磨坊,那里有通往罂粟地的密道,我在横梁上看到了标记。
就在这时,镇史馆的钟楼突然敲响。十二声沉闷的钟响过后,苏然注意到对面屋顶上站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手里举着个红色的纸船。
是林悦! 叶澜激动地站起来,又被苏然按住。
苏然的目光锐利如鹰:不对劲。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身影突然向后倒去,消失在屋顶。紧接着,镇史馆的大门打开,赵婆婆带着七个孩子走出来,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朵白色的山茶花,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发现我们了。 苏然的声音冰冷,这是个圈套。
叶澜突然指向镇史馆的窗户,玻璃上用红漆画着个巨大的眼睛符号,瞳孔里的 字正好对着他们藏身的位置。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笔记本,最新的一页(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东西)夹着张纸条,上面用银灰色颜料写着: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带齐七个徽章 —— 林悦。
苏然的指尖抚过纸条上的字迹,与赵兰日记里的笔迹进行比对 —— 完全一致。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这不是林悦写的,是模仿的。他们知道我们找到了徽章。
他突然想起跟踪老张时看到的那个纸船,船底林悦的照片。这不是巧合,是对方在故意透露信息,引导他们走向某个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叶澜的声音带着绝望。
苏然的目光落在镇史馆门口的石狮子上。那狮子嘴里叼着个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 —— 是个银质的铃铛,与他们手里的碎片能拼合在一起。
是二十年前学生们经常聚会的老槐树下。 苏然突然明白,他们想让我们去那里,用徽章交换孩子和林悦。
叶澜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刻字 赵守义 的徽章:去不去?
苏然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一点半,离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抬头望向黑龙潭的方向,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七个黑影正往老槐树移动,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物。
苏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但不是去交换,是去收网。
他从背包里掏出信号枪,递给叶澜:三点整,如果你没看到我出来,就发射信号弹,县公安局的人应该已经在半路了。
叶澜的眼眶突然红了:你一个人......
他们要的是我手里的徽章,还有我这个 第七个祭品 苏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豁出去的坦然,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将七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叶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雾里,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可疑之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他可疑,却不得不走进他布的局。
她握紧手里的信号枪,目光扫过镇史馆门口那七个孩子。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像七盏等待点燃的灯笼。叶澜突然明白,这些孩子不是被胁迫的,他们是自愿的 —— 就像二十年前的学生们一样,这是七个家族世代相传的 。
老槐树的方向传来铃铛声,三长两短,像是在催促。叶澜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 她要去黑龙潭,去石碑洞,去寻找那些被藏起来的罂粟和鸦片,那才是能将这些人彻底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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