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管理员老郑蹲在地库入口的台阶上，面前摊着三十二只铁皮档案盒。盒子是新的，灰蓝色漆面，盒脊上贴着手写标签，每个标签对应一个人名。
“核了一圈，从建厂到现在，够得上功勋标准的一共三十二人。科研线十二人，技工线二十人。老周在列，何强洗在列，家泉次郎也在列。”老郑把三十二个盒子按姓氏笔画排好，在名单上核对了一遍，“每个人的档案单独装盒，不入流水号，单独一个柜子。另外，还有一些人在政审环节没通过，主要因为身份来源敏感、社会关系复杂或早年记录不全，按照现行规定暂不列入功勋档案。”
林烽蹲到台阶上，从老郑手里接过那份名单，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折了两次放进上衣口袋。“名单锁档，钥匙归你管。何强洗的档案，把他炼钢工艺改进的记录单独装册，夹一份目录说明。家泉次郎的档案，把他的精密加工成果单独列卷，附一份技术总结。”
各研究所负责人在接下来几天陆续派人送来了补充材料。核物理所送来了试验记录副本，航空所送来了风洞原始数据索引，装甲所送来了路试报告节选，每份材料都盖了公章。老郑把三十二人的全部补充材料按人分装，用档案绳捆扎，归入各自的档案盒里。
家泉次郎的材料是最后到的。他在精密加工车间工作期间留下的图纸底稿和工艺改进记录有厚厚一沓，老郑按时间线排好，在盒脊上加了一行手写备注：“精密加工工艺改良。图纸底稿附于末尾。”
首批功勋证书印制完成后，颁奖仪式设在瓦窑堡办公楼一楼的大厅里。大厅墙上挂了一面红旗，桌面上铺了一块墨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十二本棕红色证书，每本都带烫金编号和姓名。
何强洗蹲在靠墙的位置，旁边蹲着几位技工代表。家泉次郎蹲在何强洗右后方，他的位置前面空了一小截，桌面上已经提前放好了对应的证书。
林烽从侧面走到桌前，拿起第一本证书，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面上：“何强洗，炼钢工艺改进，特种钢研发。参与并主持了多项装甲钢、炮管钢的研发工作，推动了炼钢工艺规范化，为后续批次材料的生产提供了工艺基础。”
何强洗站起来，走到桌前接过证书，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他站了大概两秒，说了一句：“要是老周还在，第一个该是他。”然后拿着证书退回了原位。
林烽拿起第二本证书：“家泉次郎。精密加工工艺改良，离心机关键部件加工，为铀分离机组提供了工艺支持和技术保障。”家泉次郎站起来，走到桌前接过证书，朝林烽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握着证书退回了原位。何强洗低头看了自己那本证书的封面上，刚印上去的职务信息字体工整，姓名排版端正，没有偏移。
剩下的三十本证书由各研究所负责人代领，分批上台，分批发放。每本证书的编号和对应姓名都被记录在案，代领人签字确认后，证书放回指定位置。
林烽把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铺在桌上：“档案已经归入库房，证书也发到个人手里了。后续有新增的功勋人员，按同一标准审核建档，流程不再重复审批。证书的版面格式和内容模板也一并固定下来，所有新增人员的证书按统一格式制作，不再单独设计。”他顿了一下，“荣誉登记台账也同步启用了。每一份功勋档案、每一本证书、每一次授予记录，都会在台账中留有记载，按年度和姓名分类存放，并存入加密档案库统一保管。后续新认定的功勋人员也会按此程序建档存档。台账由专人负责保管，不对外开放查阅，但内部需要时可在授权范围内调取。”
何强洗蹲回墙角，把证书放在膝盖上翻了翻，没再说话。家泉次郎蹲在他右后方，手里那本证书翻开了一页，他在看内页正文下方的日期栏，那里已经盖好了章，墨色均匀，边角压得很实。何强洗合上证书，把证书夹在腋下，伸直了蹲麻的腿。地上几片干泥被来回走动的人踢散开了一些，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分布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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