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的准备工作要做,个人的准备工作也要做。向河渠为拆迁而做的准备工作是在年前就开始的。
大家都知道向河渠有个好朋友叫华建,两人自七三年因何宝泉的关系而相识而成为朋友后,随着交往的增进而友谊倍增。
几年前华建见生产电瓶用的铅粉生意比较好做,就回到家乡利用老橡胶厂的厂房生产铅粉,铅粉滞销了,再做起电瓶辅料生意。
由于老家的房子有些破旧,加之过去栽的树木都已长成大树,在文人眼中也许认为“林荫深处有人家”颇有诗意,华建却认为阴森森的,有些阴气逼人,不宜居住。因而一直住在厂里。向河渠也常去那儿聊天。
今年年初说到拆迁没处去时,华建说:“这儿这么大的仓库还不够你用?”向河渠问:“里面不放着东西吗?”华建说:“没多少东西,有的是孔南的,大家都是朋友,你要用时,我让他挪一挪,空地儿大着呢。”事情就这样说定了,问租金,华建说:“开什么玩笑,租金?别说房子是公家的,就是我的,也不可能问你要租金啊。什么时候要用,你说一声。”就这样,向河渠将这儿作为他房屋拆迁后居住和收废旧的备用地方。
眼提着拆迁就要开始了,他得事前将一些东西运过去,以免临时仓促来不及。因为协议自莶订之日起到交房门钥匙一般只有五天,不提前搬,会有些忙乱的。于是他于四月中旬再来找华建,没想到真要用时,大仓库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已堆满了建筑用的模板,而这剩下的一半中还堆放着朱孔南的几箱未拆封的摩托车和杂物。
听华建一说,向河渠明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原来四月初尤维泰找上门来,说目下儿子没接到业务,一批物料没地方放了,要堆放到这里。仓库空着怎能拒绝?没想到量太大,看样子得堆放整个仓库。华建说:“向河渠年初就说要过来的,你起码要留一半给他,否则我没法交代。”尤维泰想了想说:“好吧,其余的堆放到外头,遮盖好,要用时先用外头的。”这才留下一半。
说起来尤维泰是原沿江党委副书记,论地位向河渠与他没法比,加之与华建是屋靠屋的紧壁邻居,回也回不起。能留下一半地方,确实算是给面子的了,向河渠知足。只是地方小了,施展不开,尤其是人住哪儿呢?
华建说:“我家就三个人倒住四间屋,我们一人一半不就可以了。厨房合一个又不是来不及烧饭。”向河渠在这儿常来往,自是知道一家住两间是可以住得下来,不过毕竟给人家造成了不便,还有哪怕是亲兄弟,合一个厨房也是不便的。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说:“半个仓库就够挤的,日常的分类整理没法进行,还是得找个地方。”
华建说:“我的老屋你去看看,能用的话就用。”向河渠去看过了,发现尤家的鸡窝建在华建家屋前,到这儿来,与书记家为邻并不妥当,只好另找地方。
说起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外出打工的越来越多,家中房子空出来的并不少,租房不应有困难,只是符合向河渠条件的却不多。他的条件主要有:距离沿江公路要近,便于运输;不在本产生队了,出于安全感的考虑,要是单门独院,能关锁;如果房主不在家则对于整理废旧中的小秘密的保留更有利;最好距现在的家近一些,搬来和将来的搬去都方便。找了几家都不合适。忽然想起街上的褚国柱家,他长年不回家,租他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吗?好不好,先去看看。看屋时才发现有人住着,一问年前就卖了,八千块。
一位似曾相识的老人问:“是向厂长啊,你要买房?”向河渠说:“不是买,我家快要拆迁了,想租房。请问您知道街上有人家愿出租么?”老人说:“有空房的好几家呢,你要几间?”向河渠说:“我是收废旧的,不能少于三间,还得有空地让我堆放东西。”老人说:“幸亏碰上了我,我知道有一家,来,你随我去看看。别忙,等我拿一下钥匙。”
让向河渠看的是一座院子,长宽各近二十米,三间正屋向南,靠河三间侧厢向东,进门路南一间小屋。南邻是老同学朱瑞林的老爸住房,朱伯父住房到河边的空处砌有一道墙。小屋与正屋之间也有一道墙,墙间装有钢管焊成的门,机动车进不来,好在门外就是路,也是昔日的街。是个好地方。
看房的过程中老人告诉向河渠,她是认识他的。她的老头叫王福寿。说到王福寿,向河渠当然认识,街上开百货店的,从上小学就逐步认识这条街上的人们,王福寿是其中之一,已于几年前去世了。
王大妈说这家人家姓陆,全家人都住在临江城里,除逢年过节回来祭祖,长年不住人,托她帮寻找租房客。这儿没工厂、大学校,乡政府又撤掉了,街已不成为街,哪有几个人寻租,再加上街上有空房的人家也蛮多,她家就有两间空着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客,恰好发现向河渠在寻问褚家房子情况,所以就过来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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