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渠说:“容易。作家蒋子龙说‘坚持是一种伟大的力量’我记不得在哪本书里见过这样的说法,说是在世上最容易做的事是坚持,最难做的事也是坚持。说它容易是因为只要愿意做,人人都能做;说它难,是因为真正能做到的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做事都是虎头蛇尾。坚持一天容易,坚持一个月也容易,坚持一年就不容易了,但还不算很难,坚持十年、二十年呢?坚持一生呢?有些事之所以没能获得成功,就在于没能坚持。”
说到还住在老地方这个要求,周书记说:“安置是政府的专设机构负责的,村里没有安置权。”夏振森说:“这事很好办,别在我们队里打桩,明天就可以阻止。”周书记说:“这话不对了,土地已被征用,田已不是你们的了。”
向河渠说:“土地补偿费没有到我们帐户之前土地还是我们的。周书记,请不要跟我们说理由,因为真的说起理由来,我们不会输于任何人。你们盖了公章的复印件还在我们手上。有些事我们只是没有坚持,一旦逼我们坚持的话,我们会坚持的。”陆锦祥说:“别处出现群众不肯施工,三四五没有出现,为什么?是我们在做工作。房子还没拆呢,不答应条件你们的工作组进队能做哪一家的工作?”
周书记说:“各位没听我把话说完,产生了误会。我说村里没有安置权,不是拒绝大家的要求,而是说需要向上级请示。再有两年我就退休了,有什么好人不做?”正说间,周书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走到门外,一会儿回来说:“有个会我必须回去一下,你们的要求我会带回去请示的。孙书记,你跟大家继续谈。”说罢就转身走了。
孙书记说:“我们先易后难。第二个要求现在就答复:搬家费村里出,一家一百块,一百块不够的按实际支付的照补。住老地方我支持,但不能哪个队还住哪个队,三个队选一块地方,我去争取。来,大家先来选选地方。”
大家来到示意图旁,范模说:“我看选在大转盘后面。”他用手指指着说。这块地方开阔,是个好地方。
陆锦祥说:“我考虑好几回了。”他指着图说,“大转盘这儿敞开的只有边上两幢,安排不了几家。而这儿,大路贯穿小区东西,路北331、342、343 、345、346 这五幢三个队定神够了。路南房子跟这几幢隔过大马路,距离远,遮阴少,在整个小区里是最理想的地段。”
孙书记说:“老陆会选,这地方确实在这个小区里是最好的位置。”众人都说:“行,就依老陆说的。”
向河渠说:“我们认为好,书记也认为好,镇上呢?我觉得夏振森的话书记不妨到镇上重申,如果不答应,我们立即阻止施工。土地至少现在还在我们手里呢。”孙为民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千方百计争到手。”
向河渠说:“口头答应没有用,要有书面的。有了书面的,书记你才不会为难。”孙为民说:“我要他们写个东西,类似于协议书的给我,承认在第一批安置。”陆锦祥说:“这就要靠你帮忙了。”
孙为民说:“这么说就不对了,村干部是村民的代表,代表着全村人民的利益,就象你们代表三个组村民一样,为所代表的人民争利益,目的总是一样的。我孙为民当的是沿南村人民的干部,不仅当着镇政府的干部,这一点我是明确的。”向河渠说:“我今年六十五岁,第一次听到村干部有这样的认识,真了不起。”
不论镇政府怎样答复,三四五的拆迁势在必行,在工作组进队前,有些准备工作总是必须做的。向河渠的任务是核实二十五组须拆迁补偿的各户人口情况。
姜建国是个特殊人物,他的住房是两个弟弟的,与姜桂兰结了婚,户口是独立的。算不算一户?不算,他确实是独立的一户;算,房子在哪里?补偿费是补偿被拆迁的房主的,没房怎么补?假如只是补偿所拆迁房屋的价值倒好办,问题在于补偿费包含了宅基地费和每一户的额外补偿费用,是附加在房屋价值上的。套句文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房子是皮,附加是毛,皮没有,毛往哪儿安?
情况反映到村里,村主任沈国成要向河渠做做姜家兄弟的工作,将协议书上规定给姜建国的两间暂算给姜建国,房屋的补偿总额姜建国只得附加的部分,其余仍归房主。
这本是件容易办的事情,按常理一说就成,更何况姜建国无儿无女,早在多年前已莶了协议,老了归姜家子女养,财产由姜家子女继承,姜建国的就是姜家子女的,有什么说不通的?
嗐——,你别说,向河渠硬是没说通。老三老四两家没一个点头的。向河渠很是不理解,他说:“首先这样做对你们两家应得的补偿毫无影响,我已跟二侯说过了,按户头附加的一半归你们,也就是说你们的收入不但没影响,还变多了,有什么好人不做?其次当初要是他坚持他的房子不动,他是不是补偿费会更高?他让了你们,你们也该记记前情啊。再说不管怎么说,他的所得最终还是你们的,你们养他的老,他的遗产又带不到阴间去,不还归你们吗?你们是在为自己多得补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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