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丫鬟刚撤了碗筷,夜一便撑着身子上前,语气满是斟酌的恳切:“王妃,咱们还是回靖王府吧。您这般悄声走了,王爷若是发现您不在府里,指不定要急成什么样,回头再迁怒旁人就不好了。”
“我才不管他气不气,我现在还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上官妙颜说着便侧身躺到软榻上,随手拉过锦被搭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愠怒,又扬声吩咐,“去告诉门房,但凡战王府的人来,不管是谁,一律不准放进来!
话音刚落,小梅便匆匆掀帘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王妃,宋小姐来了,此刻正在府门外等着呢!”
上官妙颜闻言猛地坐起身,眉间的郁色散了几分,忙扬声:“快请进来!”方才的愠怒淡了大半,总算有了点鲜活气。
宋可欣快步走来坐下,手搭在她肩上,带着戏谑:“听说你昨晚去青楼了?如实招来!”
上官妙颜脸色一僵,攥着锦被的手紧了紧,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噗嗤——”宋可欣掀帘进来,笑眼弯成了月牙,话音里满是打趣,“我的好表妹,这事儿早传遍整个京城了!战王殿下亲自带人去怡红院抓你,当场就把那楼给封了,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说呢!”
上官妙颜扶着额头重重叹气,嘴角垮着满是无奈:“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去听听曲解解闷,谁能想到他竟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连怡红院都封了,这下倒好,全京城都看我的笑话了。”
宋可欣凑上前,用团扇半遮着嘴,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还藏着几分玩味的诧异:“你还不知道吧?那怡红院根本不是普通青楼,是三皇子暗地里开的,还是他在京里私收情报的据点呢。”
“皇子开青楼?”上官妙颜惊得眼睛倏地睁大,一脸不敢置信,随即又猛地捂着脸垮下肩,声音都带着哭腔似的:“完了完了,外祖父他们定也知道了,这回去非得被训死不可!”
“早知道咯,还是祖父特意让我来喊你回去的。”宋可欣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眼弯弯地打趣,“这就怕了?放心,外祖父最疼你这个外孙女,顶多轻描淡写说两句,舍不得真训你的。”
上官妙颜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腮帮微微鼓着,眼底却没了方才的郁气,带着点娇嗔:“就知道笑我!合着全京城都看我热闹呢是吧?”
宋可欣瞧着她气鼓鼓鼓着腮帮、眉眼却没半分真恼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扶着桌沿直不起腰,连眼角都笑出了点湿意:“我的好表妹,你这模样哪里是生气,分明是撒娇嘛!”
上官妙颜皱着眉狠狠剜了下空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的抱怨:“那三皇子也太小气了!不过是君凌烨封了他个怡红院,他倒好,转头就到处传我去青楼的闲话,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也太可恶了!”
“可不是嘛,”宋可欣忙点头附和,伸手替她顺了顺微皱的眉,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愤,“他定是气战王封了他的据点,没处撒气,便故意把这事闹大,专挑着让你难堪呢!”
上官妙颜拉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眉眼软下来带着点央求:“表姐,你帮我跟外祖父求求情,我这模样哪好回去见人呀,等过几日风头过了,我再回去给他们请安赔罪。”
“哟,这是躲着不敢回去,怕挨外祖父念叨呢?”宋可欣捏了捏她的手,笑着打趣。
“哎呀你别笑了!就按我说的帮我回外祖父一句嘛!”上官妙颜轻轻跺了跺脚,指尖还扯着她的衣袖晃了晃。
宋可欣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应下,眼底又冒起好奇的光,凑过来小声问:“哎,那青楼到底好不好玩啊?”
“也就那样吧,无非是有人弹弹琴唱唱曲,图个耳根清净罢了。”上官妙颜撇撇嘴,说得云淡风轻。
宋可欣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嗔道:“瞧瞧你这点出息!要去也得去青馆楼啊,听说那儿的乐师技艺更绝,比怡红院有趣多了!”
“青馆楼?”上官妙颜眼睛倏地亮了,立马凑上前追问,手还拽着她的衣袖不放,“那地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比怡红院强在哪?”
宋可欣立马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听说那儿藏着不少清隽俊朗的少年郎,弹曲的、舞剑的样样拔尖,先前嘉宁长公主和郡主可常去呢!”
“哦——原来是鸭子店啊!”上官妙颜一拍手恍然大悟,懊恼地咂咂嘴,“早知道昨晚直奔这儿了,白去怡红院惹一身麻烦!”
话刚落音,旁侧侍立的夜一几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夜三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磕头哀求:“王妃!万万使不得啊!昨日去怡红院就已闯下大祸,您若真去了那地方,属下们的小命怕是都要交代在王爷手里了!”
上官妙颜忙伸手去扶,语气急了几分:“快起来快起来,你肩头还有伤呢,看把你吓的,我随口说说罢了。”
宋可欣反倒挽紧上官妙颜的胳膊,晃着她的手腕娇声撒娇:“颜儿,咱们偷偷去青馆楼瞧一眼嘛,大白天的人少清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万万不可啊王妃!”夜一跨步上前躬身急劝,额角都冒了细汗,“王爷知晓您去怡红院时就已是雷霆之怒,若再得知您去了青馆楼,属下们实在不敢想后果啊!”
夜二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沉声道:“宋小姐,夜一所言绝非虚言,属下以性命担保,此事断不可行。”
宋可欣被接连泼了冷水,心头的兴致瞬间浇了个透,悻悻地松了挽着她的手,蔫蔫耷拉着脑袋,腮帮子鼓着,满脸写着失望委屈。
上官妙颜瞧着她这副蔫哒哒的模样,嘴角偷偷勾了勾,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跟这群人掰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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