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敏踏进洗尘院时,院中空寂无声,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严姑姑!”院头婆子赶紧迎上来,见她面色不虞,忙垂下头,“您回来了。”
“那两个新来的丫头呢?”严敏解下肩头的披风,随手递过去,“去,带过来,即刻。”
婆子却没接,身子又往下矮了半寸:“回姑姑的话……人、人一早便被阿兰姑娘的人带走了。”
严敏的手顿在半空,“……带走了?”
“是。”婆子把头埋得更低,“阿兰姑娘留了话,说、说这两人她要了,往后就归她那边使唤。还道严姑姑您若有什么短缺、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她定当……”
“胡闹。”严敏没让她说完,将披风砸在了婆子身上,闭眼深吸才压下心中的怒气:“九爷在宫中吗?”
“在、在的。”婆子慌乱的将披风抱在怀里,恭着身子不敢抬头。
“去,”严敏转身就朝外走,边走边说:“把六婆叫到龙心殿。即刻。”
“是!”严敏一路畅通无阻直奔龙心殿而去,作为这烬龙渊四大护法之的一的“毒海棠”,守卫见了她都得低头不敢直视。
殿门无声敞开,殿内比外面更暗三分。穹顶高阔,四角悬着青铜长明灯,火光幽绿,将整座大殿浸在一层深潭般的光影里。正中的龙椅上,一人靠坐,身形被宽大的玄色锦袍裹住,面上覆着一张素面无纹的白玉面具,从额际至下颌勾勒出一张雌雄难辨的轮廓。
“九爷。”严敏在殿中央驻足,双手交叠置于额前,屈膝行礼——那是一个与中原礼制迥异的姿势。
椅上的人没有抬头,依旧翻看着案前的卷册。火光幽微,映得他指节如玉,翻页的动作极慢,像在细品一卷陈年旧账。
“何事?”那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不高,亦不辨喜怒。听不出是男是女,只像一泓静水,不起波澜。
严敏直起身,沉声道:“前些日六婆送入洗尘院两名女子,那两人,有问题”。
翻页的手微微一顿,“哦?”九爷终于抬起眼,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问题。”
严敏正准备回禀——
殿门被推开,六婆踉跄着跨过门槛,衣袍不整,气喘未平,一路跑来,扫过严敏急急行了个礼,旋即站在殿中规规矩矩跪下叩首:“九……九爷,老奴来迟。”
“不迟。”九爷的指尖轻轻点在卷册边缘,“来得正好,起来回话”
“是!”六婆这才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严敏,你继续!”
“是!”严敏点头行礼,然后看向一旁的六婆道:“六婆,你可知道你前些日收来的两个女子有问题?”
“女……女子?”六婆眨眼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自己何时收过女子:“严姑,我近日没收过女子呀?”
严敏冷笑轻哼:“你连是男是女都没有辨清楚,就敢把人往下面送!”
六婆一下恍然,不可思议:“你是说前几日来的两小子,是女的?”
“不然呢,哼!”严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物,举在手里:“这是从她们身上搜到的毒针,虽然她们交待自己祖上有过行医传承,但这种针尖带极细的倒钩,而且淬毒的手法繁复且精巧,非寻常江湖医者和匠人所能为!”
六婆听得冷汗涔涔往下,赶紧解释道:“九爷,严姑,老奴不知道呀,那日那两人确是寻常不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口音是南边的,说是来京城投亲,遭了贼,又冻又饿,想讨碗热水。老奴瞧着不像作伪,才……”
“才连身都没搜,就迷晕收了进来?”严敏冷笑,“六婆,你几时这般心善了?”
六婆被噎得脸上一阵青白,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姑姑息怒。老奴瞧着两个年轻周正,便、便按例收了进来,实不知……”
“不知?”严敏截断她的话,厉色道:“六婆在烬龙渊十年了,一双眼睛专吃这碗饭,如今两个大活人从你眼皮底下过,你竟说‘不知’?”
“老奴、老奴……”六婆被怼得再难说出半句分辩的话。
“好了!”九爷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让两人齐齐都噤了声。
将案上的卷册合拢,身子靠向椅背,白玉面具声音冰冷:“严敏,把你查到的具体说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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