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悠哉地翘着二郞脚，故意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哟？听这意思，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平日里没少干欺负人的缺德事儿啊？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给爷爷我听听，都欺负过谁啊？说得好了，爷爷我心情好，赏你个鸡腿吃吃。要是故事够精彩，够‘掏心掏肺，……说不定爷爷我一高兴，就把你们给放了？”
小满故意喝了一口小酒，还砸吧一下嘴，继续撕咬着鸡肉：“谁来呀？”
“我说！我说！”李文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到缝隙下方。
小满扯下一个鸡腿在缝隙边晃了晃：“行，说吧！”
李文才咽了咽口水，急不可耐地道，“我们……我们以前抢过隔壁巷子二娃的糖人！还……还在林家门口撒过尿！还……还偷偷往张寡妇晾的衣裳上丢过泥巴！”
小满轻呲一声：“这种事儿，我都懒得听！算了，不想聊，我去睡觉了！”，做势就要起。
李文才赶紧喊住她：“满爷爷，不别急呀，有精彩有精彩，嗯……那个……”
“李…文…才！”赵银祥阴冷的声音在地窖里响起，吓得李文才一个激灵，怯怯缩了缩身子。
小满也听出了异常，眸子也更发冰冷，嘴上却不在乎道：“爱说不说，啊……困了，这冬天可真是冷呀！”，小满打着哈欠，趴在缝隙边喊道：“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我要进屋里烤火睡觉去了！”
李文才一听小满要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赵银祥的警告，扒着缝隙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走！满爷别走！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们经常欺负我们那条街上倒夜香家的小孩陈狗儿！”
小满心里一紧，又装着无聊坐了回去：“哼，陈狗儿，这名字听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对对，满爷，你说的对，我们经常打他，抢他的东西，他连屁都不放，呵呵……我们还拉屎给他吃，哈哈哈！”李文才似乎越讲起起劲儿，大笑道：“有一次……有一次王虎还把他的头按进……按进装满夜香的桶里……你不知道有多臭，我们几天都闻到他身上臭味，不过他们家就是倒夜香的，本来就是很臭的！你说有没有意思！”
小满听着拳头都硬了，这三个小畜生！强压下心中怒火，满意道：“嗯……有那么点意思了！行吧，奖你一个鸡腿！”
撕下一个鸡腿，用油纸包着，从那个缝隙里塞了下去。
李文才刚惊喜地伸手接住，饿得眼冒绿光的王虎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鸡腿夺了过去：“给老子！”，三下五除二就将鸡腿连肉带骨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和骨头。
到嘴的吃食被抢了，这可是自己换来的。李文才气得失去了理智，尖叫着朝着王虎扑了过去：“王虎！他娘的，我跟你拼了！”
可他哪里是身强体壮王虎的对手。王虎见李文才敢动手，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他脸上，随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怒骂道：“敢打老子？反了你了！”
李文才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火辣辣地疼，屈辱、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嘶声哭喊：“王虎！你他妈给我等着！只要我出去！我就去报官！我去告诉官差，是你！是你杀了陈狗儿！是你把他推到井里的！！”
这一声指控，如同惊雷在地窖中炸响！
王虎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加暴怒地吼道：“你放屁！你自己也有份！是你和赵银祥按住他的腿！你以为你跑得了？！报官？谁也别想跑！”
“住口！”赵银祥厉声怒吼，试图阻止这失控的场面，但……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堵在地窖口的那块石板，被数双手一下掀开。
刺眼的火光瞬间涌入黑暗的地窖，伴随着噼啪燃烧的火把燃烧声，将底下三张惊恐万状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周立水面色铁青，看着下面……
三个孩子还没反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自己爹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儿呀，儿呀！”
“我的儿呀，你们怎么办呀！”
“大人呀，他们还是孩子呀！”
“大人开恩呀！！”
“……”
周立水退后两步，厉声喝道：“带上来，押回刑部大牢！”
“是！”赵班头率先跳了进去。
“啊……儿呀！”
“孩子他娘，你醒醒呀！”
荒废多年的园，好久没像此刻这般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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