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紫色光点——废弃仓库——上敲了敲，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骨头上。
“不管里面是什么，不能留。”他说，“但强攻风险太大，对方有防备，而且我们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是高危生化品或者活体样本，强攻可能导致泄露或毁灭证据。”
“让警方以消防检查或者违禁品举报的名义进去呢？”一名“暗刃”队员问。
“不行。”白歌摇头，“周振华交代，他们和辖区某些人‘关系很好’，常规检查会提前收到风声。而且我们没有实证，警方没有搜查令，最多走个过场。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转移，再找就难了。”
“那就只能偷。”毒蛇说，“趁夜潜入，摸清情况，能取样取样，能拍照拍照，如果条件允许……”他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李阳看向鬼刃。狙击手抱着手臂，一直盯着仓库的卫星图，这时才开口：“四个暗哨，我可以同时敲掉两个，另外两个，毒蛇用麻醉镖，三秒间隔。但仓库内部情况不明，窗户是单向玻璃，热成像只能看到轮廓，分不清是人是设备。进去的人，风险极高。”
“我去。”李阳说。
“不行。”王胖子立刻反对，“你是核心，不能冒这个险。而且你身上的伤……”
“我最清楚该找什么。”李阳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岛屿的经历，没人比我更知道那些‘东西’的痕迹。鬼刃和毒蛇外围策应，我和‘暗刃’的‘灰狐’进去。他擅长潜行和开锁，配合过，有默契。”
“灰狐”是“暗刃”里那个前侦察兵，精瘦，沉默，但眼睛像夜行动物一样亮。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行动时间？”毒蛇问。
“明晚凌晨三点。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李阳看了眼全息投影上的时间，“还有三十一个小时。技师，我要仓库的完整结构图，越详细越好。白歌，盯死周启明和沃尔夫，看他们明晚有没有异常动向。王哥，准备撤离路线和接应，安排三个备用方案，包括应对生化泄漏的隔离预案。”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冰冷。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技师面前的警报屏突然亮起红光，尖锐的蜂鸣声撕裂了会议室的死寂。
所有人同时转头。
技师已经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三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阳哥……截获到‘宏图商贸’的加密通讯，用了一次性密钥，我只能破解片段……”他声音发颤，把破译出的文字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两行字：
「摇篮已送达，唤醒程序四十八小时后启动。」
「江城样本池已就绪。等待收割者指令。」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摇篮。唤醒程序。样本池。收割者。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扎进每个人眼里。
李阳慢慢直起身。投影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又有什么东西烧起来。
“行动提前。”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挤出来，“今晚。现在开始准备。六小时后，仓库集合。”
他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像一片无声蔓延的霉斑，又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不管里面是摇篮还是坟墓，”李阳说，手按在了腰间枪柄上，“天亮之前，把它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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