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那就是说，咱们现在跟瞎子聋子差不多，还得穿过这个鬼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的岛，去一个可能已经被守株待兔的海滩？” 坦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狂奔和剧烈战斗让他牙龈都有些出血。
洼地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浪声，以及毒蛇摆弄设备时发出的轻微金属碰撞声。
李阳的大脑飞速运转。原路返回丛林绝不可行，那里现在肯定布满了追踪者和更严密的封锁。沿着海岸线绕行？地形复杂，且容易被海上巡逻发现。强行横穿？风险未知，时间紧迫。
就在这时，毒蛇忽然“咦”了一声，从一堆损坏的设备中，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那是他之前用来尝试分析空气中精神活性成分的便携式质谱分析仪的残骸，屏幕碎了，但主体结构还在。
“不对……” 毒蛇盯着那黑色方块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原本应该是信号指示灯的、现在却微微闪烁着极其黯淡的、不规则绿色光点的小孔，眉头紧锁，“这东西……应该彻底废了才对。这个频段的信号灯，对应的是……环境背景辐射水平？”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头儿，你记不记得，白歌提供的零星信息里提到，这座岛偶尔有‘特殊货物’进出，守卫对‘精神状况’异常警惕？”
李阳心中一动：“你想说什么？”
“认知干涉场，精神诱导，还有我们看到的那些鬼影子……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无限制覆盖全岛。” 毒蛇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发现线索的兴奋，“任何能量场都有源头，有衰减。干扰最强的区域，肯定是源头附近，或者能量传输节点附近！如果我们能找到干扰相对较弱的区域，或者……能量流动的‘缝隙’……”
“就能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或者至少，找到干扰源的弱点，甚至……可能的‘非标准入口’？” 李阳接过了他的话，眼中寒光一闪。
毒蛇用力点头，举起那个破损的分析仪：“这东西虽然坏了，但这个指示灯还在以特定频率闪烁，虽然很微弱。我怀疑……它捕捉到的不是常规辐射，而是那种干涉场的‘泄漏’信号或者某种谐波！闪烁模式不规则，说明场强在波动！有波动，就有强弱之分！”
他迅速从装备箱里翻出几个替换零件和一卷导线，开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拆卸、拼接那个破损的分析仪。“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能把它改造成一个最简单的场强探测器！虽然精度垃圾，但至少能告诉我们哪个方向的‘杂音’小一点！”
这是一个大胆的、近乎赌博的想法。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坐以待毙是死，盲目乱闯也是死。
“抓紧时间。” 李阳没有犹豫，立刻下令，“鬼刃，扩大警戒范围，注意海上和空中。坦克，节省体力，检查重武器弹药，准备应对高强度接触。毒蛇，你需要什么支援？”
“安静，还有运气。” 毒蛇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已经将分析仪的外壳彻底拆开，露出了里面烧得一塌糊涂的电路板。他开始用匕首小心地刮掉焦黑的部分，寻找可能还能用的线路节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悬崖下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天空彻底放晴，阳光变得灼热，炙烤着洼地里潮湿的空气和四人紧绷的神经。
鬼刃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狙击镜偶尔微微移动。坦克靠着岩石，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肌肉随时可以爆发。李阳则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装备，从武器到匕首，从绳索到急救包，确保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每一件物品都能在需要时立刻发挥作用。
四分三十七秒。
毒蛇猛地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污和汗水，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金属疙瘩，上面连着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顶端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设备上拆下来的、小型雷达似的扇形扫描头。他用胶带和扎带把它粗糙地固定在一个手持稳定器的框架上。
“搞定！简陋版‘鬼影探测器’！” 毒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原理很简单，捕捉特定频段的能量残留和谐波，转换成声音信号和粗略的强度指示。靠近干扰源或者场强强的方向，这玩意会叫得越欢，这个简易表盘指针也会偏转。”
他按下开关，那简陋的设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顶端的扇形扫描头开始缓慢旋转。设备侧面一个小喇叭里，传出细微的、如同收音机调频不准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些难以形容的、类似低语或嘶鸣的杂音。表盘上的指针，则轻微地左右摇摆着。
毒蛇小心翼翼地将探测器举高，缓慢地转动方向。当扫描头指向他们来时的丛林方向时，喇叭里的“沙沙”声明显增大，夹杂的低语也变得清晰、急促，表盘指针猛地向右摆动了近四十五度。
“果然，那边是重灾区。” 毒蛇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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