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王胖子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深意：“我们江城，是一座开放、包容、充满机遇的城市。我们欢迎一切守法经营、有益于城市发展的企业和个人。同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阳光下总有阴影，繁华背后也有暗流。维护这座城市的安宁，需要不同的力量，在不同的层面，以不同的方式，共同努力。”
“你们‘朝阳安保’，定位很独特。你们在做的，不仅仅是商业安保，更是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填补了一些空白，挡住了一些可能渗透进来的东西。这很好。市里支持你们这样的企业做大做强，发挥更大的作用。”
周书记顿了顿，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看着王胖子，缓缓道：“但越是走在前面，越要头脑清醒，步伐稳健。要时刻记住，你们的根，是扎在江城的土地上的，你们的枝叶，是要为这座城市遮风挡雨的。有些力量，一直在窥视着我们的发展，寻找着可乘之机。你们站在一线，感受可能更直接。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或者发现什么不寻常的苗头，可以直接向市局报告，也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市里反映。市里，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又意有所指。
王胖子听得心头凛然，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表示：“感谢书记的肯定和指示！我们‘朝阳安保’一定牢记书记的教诲，守法经营，服务社会，绝对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我们一定守好本分，做好该做的事，绝不给市里添乱！”
会见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周书记亲自将王胖子送到会议室门口，握手道别时，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你们那个李总，年轻人，很不错。告诉他，有些事，不急在一时，但方向要对，步子要稳。”
王胖子心头剧震，脸上却努力保持着感激和受教的笑容，连连点头。
直到坐进回公司的车里，王胖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拿出手机，想给李阳打电话，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见完了，很顺利，领导高度肯定。但有话，需当面说。”
回到公司，王胖子直奔李阳办公室，关上门，将会议过程，特别是周书记最后那几句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李阳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光与暗的交界处……填补空白……挡住渗透……”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看来，市里对我们做的事，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至少，他们清楚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手或者社会治安问题。”
“还有那句，‘有些力量，一直在窥视’，” 王胖子压低声音，“阳哥，你说周书记是不是在暗示……他知道‘神座’的事？”
“未必知道具体名字，但肯定察觉到了有非同一般的、具有威胁性的外部力量在关注江城，或者关注我们。” 李阳分析道，“‘神座’行事再隐秘，其触角涉及资金、技术、情报甚至暴力，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以国家的力量，不可能毫无察觉。周书记这个级别，或许接触不到核心，但一定收到了相关的风险提示或内部通报。他把我们‘朝阳安保’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认可我们的能力，希望我们能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发挥作用，也是一种……试探和观察。”
“试探？观察我们是不是真的可靠？”
“不止。” 李阳摇摇头，“更是在观察，我们有没有能力，在更复杂的局面下，既守住我们的立场，又不给官方带来不可控的麻烦。他最后那句话，‘有些事，不急在一时，但方向要对，步子要稳’，既是提醒，也是……默许。”
“默许？” 王胖子有些不解。
“默许我们在一定的界限内，用我们的方式，去应对那些‘窥视’的力量。前提是，方向要对——也就是，不能损害国家和城市的利益；步子要稳——也就是，不能失控，不能引发不可预料的风险。” 李阳的目光变得深邃，“这相当于，给了我们一把尚方宝剑，但也是一道紧箍咒。用好了，我们可以借助官方的资源和支持，做更多事。用不好，或者越了界，这剑就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压力也是动力。” 李阳站起身，走到窗边，“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官方的底线和期望。这比在黑暗中摸索强得多。周书记的话，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神座’的阴影，不仅笼罩着我们，也可能在更广阔的层面构成威胁。官方有所察觉，但可能受限于规则、证据或者别的什么，不便直接出手。而我们，因为身份、能力和处境的特殊性，成了那个可以‘在光暗交界处’行动的人。”
“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继续铸盾，同时磨剑。” 李阳语气坚定，“与市局的合作要深化，公司的业务要拓展，这块‘协作单位’的牌子要用好用足。同时，对马尼拉方向的调查要加快，对‘收藏家’网络和那个‘清道夫’的追查不能放松。官方给了我们空间，我们就要用这个空间，把事情做好，做得漂亮，做到让他们放心，甚至……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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