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和苏总交谈非常愉快。” Selina站起身，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推进。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不仅仅谈工作，江城有很多不错的地方，或许可以一起喝杯咖啡，聊点轻松的话题？我听说苏总不仅是商界精英，在艺术鉴赏方面也很有心得，我刚好最近收了一幅不错的当代油画，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的邀请很自然，带着女性之间那种恰到好处的亲近感。
苏雨晴与她轻轻握了握手，手感微凉而干燥：“Selina女士客气了，有机会再约。”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送走Selina，苏雨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驶离。她脸上的职业笑容渐渐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Selina，给她的感觉……很复杂。无可挑剔的专业，令人舒适的风度，甚至带着一种同性的欣赏和善意。但苏雨晴在商海沉浮多年，练就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热情背后，似乎隐藏着别的什么。特别是她几次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江城大学，引向陈老的研究，甚至……在她提到“个人生活”时，那状似随意的问询。
“年轻有为，又这么漂亮，苏总的感情生活一定也很让人羡慕吧？不知道什么样优秀的男士，才能赢得苏总的青睐？” Selina当时笑着问，眼神里满是八卦和好奇，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后辈的姐姐。
苏雨晴当时只是淡淡一笑，用“工作太忙，暂时不考虑”敷衍了过去。但那一刻，她心里却莫名地跳出了李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巧合吗？还是……
她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安娜，把今天与‘寰宇前沿’会谈的全部记录，包括录音和文字纪要，整理一份加密文件，发到我私人邮箱。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个‘寰宇前沿科技投资基金’更详细的背景，特别是其背后的出资人，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苏雨晴坐回椅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拿出私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木头”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回了一句“有任务，下次”，就没了下文。
她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今天见了个投资人，叫Selina，华裔，背景是‘寰宇前沿科技投资基金’。条件很好，但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她好像对江大那边，还有我的个人情况，有点过于关心了。你听说过这个基金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苏雨晴知道李阳可能又在执行什么任务，或者在某个信号不好的地方。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上。
几乎就在她放下手机的下一秒，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出，来自“木头”，只有短短几个字：
“保持距离，勿深入接触。基金背景有问题，正在查。注意安全。”
苏雨晴看着这条简洁、直接、甚至带着命令口吻的信息，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她知道，他看到了，而且立刻给出了回应。虽然还是那么言简意赅，但其中透露出的警惕和关切，她读得懂。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注意安全。”
这次，没有回复。
苏雨晴收起手机，再次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
看来，这江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完美得近乎刻意的Selina，恐怕就是这暗流中的一朵浪花，只是不知道，这朵浪花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漩涡。
她拿起桌上Selina留下的那张设计精美的鎏金名片，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寰宇前沿科技投资基金，亚太区负责人，Selina Li（李雪莉）。
李雪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是某种模糊的熟悉感，还是错觉？
苏雨晴将名片放进抽屉，锁好。无论是不是错觉，既然李阳说了保持距离，那她就一定会保持距离。商业合作的机会有很多，但有些风险，不能冒。
只是，这个Selina，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影子，到底想从苏氏，或者从她苏雨晴身上，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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