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勇嘶吼着推开身边的年轻安保,自己却被那“老张”猛地攥住了手腕。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根本甩不开。
“啊——!”年轻安保反应过来,挥起柴刀就往“老张”背上砍去。可刀刃落下,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砍进了塞满棉花的布袋。“老张”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向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僵硬,腮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丁勇低头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一片青黑。“老张”的蓝布袄袖子滑落,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上面贴着几张破碎的黄符,符纸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着想要剥离。
妈的,是纸人!又是纸人!
可它怎么会动?怎么会说话?怎么连几十年前的旧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炸开,刺骨的恐惧却死死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团小火苗在旁侧燃起。年轻安保捏着打火机,指尖不住颤抖,咬牙朝着“老张”身上烧去。
“老张”骤然发出一声刺耳怪叫,丁勇借着对方松手的瞬间,猛地将其推开,转身疯了一般冲向门口。
“别管纸人了,快跑!”丁勇嘶吼着,头也不回地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三人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尽全力往前狂奔。冰冷的雪粒灌进衣领,寒意直钻骨髓,冻得骨头生疼。身后,布鞋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清晰传来,不紧不慢,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们。
“小丁啊……跑什么呢……”
老张阴恻恻的声音,顺着呼啸的风雪,悠悠飘进三人耳中。
精疲力竭的三人终于望见了考古队落脚的院落,院门依旧紧闭。丁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上前,死死攥住门闩疯狂摇晃:“开门!快开门!”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很快有人猛地拉开了院门。
“丁勇?你怎么了?”刚走到屋外的宁院长,一眼便看见他满身狼狈、手腕青黑的模样,脸色也沉了下来。
丁勇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的雪地中,那个身着蓝布袄的身影静静伫立在不远处,脸上的腮红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依旧诡异骇人。
“它……它来了……”丁勇颤抖着指向那个方向。
宁院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地,大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丁头,你看花眼了吧?”袁翔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嘲讽,“这风雪漫天的,看错东西很正常。”
“不!就在那儿!”丁勇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两名安保也连忙跟着点头:“院长,丁哥说得没错!真有东西跟着我们!”
宁院长脸色愈发凝重,没有再多争辩,迅速拽着三人退入院内,同时高声喊道:“快把门闩插上!”
门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粗重的木闩死死卡紧。
丁勇瘫坐在院中积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院长蹲下身,抓起丁勇的手腕仔细查看,望见那片诡异的青黑印记时,眉头拧成了一团。
丁勇这才缓过神,将遭遇土坯房、纸人老张的诡异经过说了出来:“那东西根本杀不死,烧了也没用,它还知晓村里的旧事,甚至连我们来到这里的事都一清二楚!”
叶宇与楚梦听见前院的动静,从柴房走了出来。大致了解完事情经过后,楚梦转身回去取来医疗包,从中拿出一小瓶医用酒精与几块干净的纱布。
“忍着点。”她声音轻柔,倒出些许酒精浸湿纱布,轻轻按压在丁勇手腕的青黑处。
刺骨的凉意混合着灼烧般的刺痛骤然袭来,丁勇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叶宇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安保同样泛着青黑印记的手臂。
他转身回到柴房,抱来一捆干燥的艾草,在院中点燃。艾草燃烧的青烟裹挟着独特的香气,缓缓萦绕在三人周身,丁勇只觉得手腕处的刺骨寒意淡了几分。
“谢谢你们两个,这次和我们考古队一起出来真是辛苦了。”宁院长看向叶宇与楚梦,由衷道谢。
两个人礼貌地轻轻摇头,并没有多说。
院门外,大雪依旧纷飞。天色暗得很快,原本灰蒙蒙的天渐渐变黑,雪片在昏暗的夜色里愈发清晰,一点没有停下的迹象。
屋内的众人全都聚到了门口,无人出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与昨夜相同的惶恐不安。就连袁翔,也收起了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时不时警惕地瞥向紧闭的院门。
今晚,还能像前几晚那样平安熬过去吗?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底都是个疑问。
艾草的青烟渐渐消散,手腕处的寒意再度隐隐作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一下又僵在原地,满心紧张与恐惧地盯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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