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楠一脚踏进车厢，一股混杂着霉味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举着镜头扫了一圈，车厢里空荡荡的，深褐色的人造革座椅上蒙着层薄灰，车窗玻璃脏得像蒙了层雾，隐约能看到外面站台的灯光。
“家人们看，这车厢够复古吧？就是味儿有点上头。”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刚想回头招呼叶宇他们，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刚才明明跟在后面的几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哎？人呢？金秀楠愣了一下。难道上了另一节车厢？一定又是老大搞的鬼，要在关键的时候跳出来装酷。
金秀楠没别的办法，只能故作轻松，心里却莫名发毛，赶紧对着镜头继续侃侃而谈，试图掩盖那点不安：“这火车看着是有点年头了，但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吧……”
手机显示的时间跳到了23:58，距离发车只剩不到一分钟。金秀楠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突然眼睛一瞪——站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奔跑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火车这边冲来。
“我去，这不是饭店那俩粉丝吗？”尽管窗户有些模糊，金秀楠还是认出那两人正是吃饭时邻桌讨论直播的年轻男女，没想到竟然追到了车站，“这行动力可以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火车。男生手里还举着手机，女生则拿着手机四处张望，很快就锁定了举着镜头的金秀楠。
“可算找到你了！”男生兴奋地跑过来，自来熟地往金秀楠旁边的座位一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哈喽大家好！我是探险大灰狼，地狱使者死忠粉！”
女生也跟着打招呼：“我是流浪小野猫，大家多多关注哦！”
金秀楠的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这俩是托吧？来得也太巧了！”
“不像啊，那男的我认识，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探险主播！”
“哈哈哈哈蹭流量现场？”
“托你个锤子！”探险大灰狼看到弹幕，立刻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你看看老子主页！正经探险主播，粉丝虽然没金哥多，但也是凭实力吃饭的！今天来沾沾金哥的光，家人们给我点点关注，以后跟金哥联动！”
说着，他还真把自己的直播账号怼到金秀楠的镜头前，明晃晃地打了波广告。流浪小野猫也赶紧打开自己的直播，镜头对着金秀楠：“家人们看，我真的跟到幽灵列车上了哦！”
金秀楠看得目瞪口呆。这俩家伙不仅追过来了，还当场开启了“蹭流模式”，连他的镜头里都同时出现了两个额外的直播设备，画面乱成一团。
“我说两位，咱能先坐下吗？火车要开了。”金秀楠无奈地扶着额头，他现在更关心叶宇他们的去向，这俩不速之客的出现，反倒让他心里更慌了。
“对对对，看火车！”探险大灰狼这才收敛了些，扭头看向窗外，“哎？站台上好像还有人呐……”
金秀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台尽头的灯光下，似乎真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但没等他看清，火车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哐当——哐当——”
铁轨撞击的声音响起，火车缓缓开动，驶离了站台，朝着漆黑的夜色里驶去。
火车驶离站台后，车厢里的灯光稳定下来，昏黄的光线洒在深褐色座椅上，倒比刚才多了几分安稳。除了铁轨撞击的声响，再没别的动静。
探险大灰狼和流浪小野猫找了个角落，各自对着手机开播，嘴里不停念叨着“家人们看幽灵列车内部”“这氛围绝了”，时不时还朝金秀楠的方向瞟两眼，显然还没放弃蹭流量。
金秀楠没心思管他们，心里惦记着叶宇一行人，索性站起身，举着镜头在车厢里慢慢走动。“家人们，我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哦。”
他一边走一边扫过两侧的座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看漏了——背靠背的座椅遮挡了另一侧的景象，原来车厢里并非空无一人。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趴在小桌上，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背影像是累极了，睡得很沉，连火车的晃动都没将他吵醒。斜对面的座位上，有个裹着厚围巾的老太太，头歪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再往前走，还有几个乘客，要么蜷缩在座位上睡觉，要么望着窗外的黑暗发呆，没人说话，整个车厢安静得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声音。
弹幕里有人刷：
“这些人看着怪怪的，一动不动的。”
“会不会都是死人啊？”
“楼上想多了吧，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在抠脚丫子呢嘛。”
金秀楠也没有停留，这些看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乘客。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也都没发现什么特别。
眼看这节车厢走到了头，他看向连接处的车门：“我们去下一节车厢看看吧。”
说完，金秀楠伸手去推车门，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比刚才更浓的霉味涌了过来，还夹杂着点淡淡的烟火味。
“这节车厢的味儿更冲。”金秀楠皱了皱眉，刚想把镜头伸进去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探险大灰狼的声音：“哥，你去哪啊？等等我们！”
他回头一看，那两人竟然跟了上来，手里还举着手机，镜头牢牢对着他。
“我们也去前面看看，万一真有啥灵异事件，人多壮胆。”流浪小野猫说道，眼神里透着兴奋。
金秀楠无奈，只能让他们跟着。
这节车厢的布局和刚才差不多，但光线更暗，座椅上的灰尘也更厚，显然没什么人坐。靠窗的位置上，只有一个穿老式中山装的老爷子，正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在地板上轻轻点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和火车行驶的节奏莫名合拍。
“大爷，请问您……”金秀楠刚想上前打招呼，就见那老爷子缓缓转过头来。
昏黄的灯光下，老爷子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金秀楠手里的镜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年轻人，这趟车……可不是随便能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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