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夏看着窗外的浓雾，眼神复杂地继续说道：“而这里，早已没有任何地气可言。我们现在身处的，也不再是苏黎世，而是一个庞大的异界。”
“即使是异界！”叶宇皱眉，“可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却足够维持……”
“你说的没错，灵气是足够。”林婉夏打断他，凄然一笑，“但这里的灵气，属阴。”
她的指尖轻轻颤抖：“我若吸取，身体是可以维系，可时间一长，阳气必然被侵蚀，最终会彻底沦为阴体，与那些异族无异。”
叶宇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迷惘。他能理解阴灵之气对阳气的损害，却不太明白这对“地仙”意味着什么。
林婉夏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无奈：“换个说法吧。就像一个华夏人，突然入了外国籍，接受着他们的思想.文化.语言，那无论认与不认都已成了异族。这下，明白了吗，傻弟弟？”
叶宇这才恍然。
地仙本是依托一方水土的灵体，若被异界阴灵之气同化，无异于彻底背弃了本源。
“可……”他还是不解，“就算如此，也不至于……”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不至于拿命去拼。
林婉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是华夏的魂。”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刻在石头上的印记：“生为华夏灵，死为华夏魂。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掺杂。”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叶宇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个平日里妩媚狡黠、看似游戏人间的女人，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沉重的执着。几百年的光阴，她守着一方水土，也守着一份初心，哪怕在绝境之中，也不肯有丝毫妥协。
他忽然明白，她脖颈处那些青黑色的血管，不是被什么邪祟侵蚀，而是本源与这异界阴气对抗的痕迹。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消耗自己的阳气，与这方天地抗衡。
“那……这个异界……”叶宇艰难地开口，“是谁布下的？”
“不知道。”林婉夏凄然一笑，“不过我猜测，这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些人能够有能力做到的，可能是异教百年传承下来的手段，在某个时间节点被人利用，引人入局！”
“看来，他们应该是想除掉某一个或某些人，才不惜引这么多的人入局做陪葬，来达到目的。”
她说完，闭上眼睛，轻轻喘息着，显然刚才那番话耗费了不少力气。
叶宇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里又是一痛。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递过去：“管他异界还是什么上帝阿门的，我都会带你出去。”
林婉夏睁开眼，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极了初见时那个在灯笼谷月下笑着叫他“小弟弟”的鬼娘子。
她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漾开，美得不真实。她没去接那瓶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宇，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把这些说出来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叶宇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傻弟弟，”林婉夏凄然一笑，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姐姐……马上就要走了。”
“走”字如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叶宇的心脏。他浑身一震，手里的水瓶差点脱手掉在地上。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脖颈处蔓延的青黑色，还有那低得吓人的体温……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说，是一直忍着不说。她怕自己知道真相后，会不顾一切地用灵气救她。在这个诡异的异界里，脱身本就难如登天，若再为她耗费灵气，无异于自断生路。
所以她选择在自己油尽灯枯前坦白，就是想断了他的念头，让他能毫无牵挂地逃生。
“你……”叶宇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从灯笼谷的温柔以待，到这次义无反顾地陪他来苏黎世，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又一次将自己卷入危险。哪怕到了最后一刻，考虑的还是他的安危。
这份沉甸甸的情意，让他无以为报，更让他心如刀绞。
“别这样看着我。”林婉夏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丹林市的城隍，守护一方本就是分内之事。做好你的地狱使者，你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不能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温柔：“记住我的话，找到异界的节点。顺着节点走，或许能出去。别回头，别管任何人，包括……已经不在的我。”
“你……”林婉夏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股力量揽入怀中。
叶宇翻身上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和微弱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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