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透过穹顶的琉璃,被滤成一片片慵懒的金辉,泼洒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空气里浮动着灵植特有的清冽气息,与一旁博古架上千年沉水香的暖意交织,沉淀出一种时光凝固般的静谧。在这片过分的安静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衣料的摩挲,呼吸的起伏,乃至心跳的共振。
小玄立于玄关那面巨大的、边框缠绕着银色蛇形浮雕的试衣镜前,身形挺拔如松。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墨青色针织衫,颜色深邃,衬得他脖颈与手腕裸露的肌肤愈发白皙,也让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更加夺目。他并未多做修饰,仿佛天然的璞玉已无需雕琢。镜面清晰地映出他身后的景象——小白与小青,如同静立在时光画卷中的两位仙子,一冷一热,构成了他整个世界的背景与焦点。
小白身着一条青如雨后远山的及膝连衣裙,面料是某种带有细微光泽的软缎,裙摆处以同色系丝线绣着蜿蜒的、若隐若现的竹叶暗纹,与她淡蓝色的眼眸遥相呼应,整体气质清冷得如同浸润在晨雾中的翡翠,疏离而珍贵。小青则选择了一袭更为鲜艳的青,那是如同初生嫩叶尖端最饱满的色泽,一条束腰设计的广袖流仙裙,裙袂飘飘,行动间仿佛有流光浮动。这青色将她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与赤红的瞳映衬得极具冲击力,娇艳如火,却又带着草木的灵动与生机。
她们的美,是具有攻击性的,是能轻易攫取所有呼吸的存在。然而此刻,这份惊心动魄的美,却共同笼罩在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紧绷之中。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无法彻底驱散的不安,如同精密蛛网上最细微的震颤,通过那超越言语的灵魂连接,清晰地传递到小玄的心间。
他转过身,脸上漾开一个如同春日融雪般温暖而包容的笑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全然的安抚意味:“姐姐,二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发?那家新开的‘云雾阁’,他们的‘星辰露’听说颇有妙处。”
他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指节修长干净,蕴含着内敛的力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白微凉的指尖时——
“慢着。”
小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颤音,像绷紧的弓弦。她一步踏前,赤红的眼瞳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牢牢锁住小玄,那里面翻滚着滔天的爱意,以及被这爱意滋养得更加庞大的、对失去的恐惧。她猛地出手,不是去接他伸出的手,而是如同鹰隼般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小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骨骼被压迫的细微声响。
“不行,就这样出去,我心里……不踏实。”她重复着,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目光死死地钉在小玄毫无防护的脖颈上。那截肌肤线条流畅优美,肤色在墨青衣领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白皙光洁,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在她眼中,这却仿佛是暴风雨中孤舟的帆,脆弱得随时可能被未知的风浪撕裂。
小玄的动作顿住了,眼中的讶异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温柔所取代。他没有试图抽回手,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手腕上传来的痛感是他理应承受的、用以安抚她的代价。他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传递着无声的讯息:“我在这里,随你,怎样都好。”
这全然的信赖与纵容,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小青心中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的牢笼。她不再迟疑,踮起脚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一手用力按住他坚实的肩膀,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绕到他颈后,五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微微发力,迫使他低下头,将最脆弱的颈侧完全暴露在她的唇齿之下。
然后,她仰起头,如同献祭又如同征服,对着他左侧脖颈那脉搏跳动最清晰、最毫无遮掩的位置,张口,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吮吸下去!
“……”
一阵尖锐而持续的刺痛感,伴随着皮肤下毛细血管纷纷破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小玄的脑海。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并非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而是这种带着原始掠夺意味的行为,每一次,都像是一柄重锤,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壁垒之上,带来战栗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唇瓣的柔软与灼热,能感觉到那微微凸起的虎牙在细腻皮肤上碾磨带来的、混合着痛楚与奇异快感的战栗,更能感受到她灼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如同小型风暴,席卷着他颈侧的每一寸肌肤,带来令人晕眩的麻痒。
这个漫长的、如同酷刑又如同恩赐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十秒。
终于,小青松开了口,胸膛微微起伏,带着些许喘息。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杰作”——在小玄白皙如玉的脖颈上,一个鲜艳欲滴、颜色深得近乎发紫的吻痕赫然在目,边缘带着清晰的、如同蔷薇锯齿般的细微齿印,甚至有几个地方,因为过于用力而渗出了细微的血珠,在光线下闪烁着残酷而瑰丽的光泽。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一缕精纯的青色妖力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萦绕在指尖,然后,她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抚过那新鲜而滚烫的印记。妖力渗透进去,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刺痛,却也如同最牢固的墨汁,让那印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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