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姜昭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反驳的居然是颜韶。
他说完好像才意识到如今的情势,但还是顶着姜昭的目光抬起头,那双凌厉漂亮的凤眼直视着她,“她不是会这么轻易丢掉性命的人。”
姜昭与他对视,看着那双执拗又熟悉的眼睛,恍惚间想起了在颜家书房忙碌过的那些下午。
案窦劳形她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在每日枯燥的文书工作中,她们或是争执,或是商讨,偶尔也会聊聊天,松松脑子。
那些日子不是假的,那些隐藏在倨傲外表下的深思熟虑、缜密灵巧与闲聊时偶尔有过的志趣相投也不是假的。
她说的更多,做的决定更多,颜韶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也都会安安静静的全都听着,从未有过置喙。
而无论何时,她抬起头来,手边永远都有一盏温度合宜的茶,许多事情,他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亲手做些研磨调香之类的琐碎小事。
哪怕不是那样的关系,她们之间,好歹也能算半个朋友。
还有叶孤云和沈珩,和其他的人,她一张张的看过去,总能够回想起一段时间的自己。
她付出的时间和他们付出的感情起码不是假的。
他们的面色都一样,透着憔悴,修真之人脱离凡俗,哪怕一年不吃饭也不会瘦,一年不合上眼睡觉也不会精神失常,但他们很憔悴,那不是来自疲惫,那是一种精神上溢出来的憔悴,像是灵魂在求救似的大口呼吸。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她这么平和,这么善良,这么无私奉献的一个人,居然被这群人闹到像是捉奸一样,堵在家门口。
世事无常啊,老天不长眼啊。
姜昭微笑,吐出来的字句却毫不留情:“她确实是死了,或者也许你们更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这句话说的十分直白,直白到一时半会没人敢点出心里那个确凿无疑的答案。
“不愿意面对吗?那就由我来说吧,你们猜的没错,从来就没有什么卫迢,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姜昭。”
又是一片死寂。
除了早就知道了的夏明澈和墨沂两人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其余人全都呆滞在当场。
虽然没有人问出口,但是空气中好像有一个听不见的声音在苦苦诘问,久久回响:为什么?
为什么?
在他们听不见的地方,小环也在拼命给她传音:【为什么这么说?你告诉他们干什么?你要对他们说什么?你不会要把所有事情都抖搂出去吧?】
【不行啊!那些事情真的不能说啊!天道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起另外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所打破的平衡了!你说了,可能下一秒所有人就都跟着一起完蛋了!】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你千万不要说啊!不然我们会一起完蛋的!】
本来现在的局面就够头疼的了,姜昭听着头大,直接顺手把她的声音给封住了。
她抬起眸子,目光无悲无喜,“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来吧,都堵在这里也不像话。”
姜昭转身,他们沉默地跟上,没有一个人掉队。她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厅。
居然早有一人等在了那里。
是江寻舟。
这人惯会摆谱,姜昭到的时候,他坐在了离主位最近的那个位置,捧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刮茶沫子,看到她来了,才象征性地站起来迎了一下,假笑道,“终于来了。”
而后又皱一皱眉,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瞥了一眼:“怎的也把他们带进来了?”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可真是显着他了。
姜昭一个眼风都没分给他,直接在主位落座,示意他们也坐下。
“这事说来话长,涉及机密问题,不便多透露。总之,我是去天下书院办正事的,由于各种原因,不得已隐姓埋名,化名卫迢,与你们的交情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今事已办完,那个身份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出现了。”
她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情略过去。扬声喊了一声:“谢迎。”
谢迎神情麻木地从座位上投来一眼。
姜昭没有顾及他的状态,“这么久了,也该休息好了吧?把我之前让你算的东西再重新算一遍,确保毫无缺漏。还有,再算一下世间神器曾经出现过的遗迹的位置。”
本来无精打采的谢迎:?
谢迎:“你是人吗?”
姜昭:?
他直接站起来破口大骂:“好你个碧霄老祖,你的解释就结束了?这就结束了?这就完了?不对吧?你解释什么了?你什么都没解释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故意像遛狗一样耍着我?怎么样,耍我很好玩是吧?看我在那里战战兢兢的筹谋改命却还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好玩是吧?!”
虽然这个破防比她预计的要早上了许多,压抑的不够狠,爆发的也不够彻底,但到底是虽迟但到了。
姜昭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在和你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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