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除了截教那些人,谁还能与她并肩而立?
细想之下,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后土身为祖巫,手握开天遗力,尚且不满足于现状,步步登临绝巅;而他们呢?刚摸到混元门槛,便沾沾自喜、自诩无敌。
相较之下,目光何其短浅,心志何其狭隘!
刹那之间,诸位大能尽皆汗颜,自惭形秽。
当即封绝六感,断绝外缘,一头扎进苦修之中——唯有拼命追赶,方不负此身大道。
洪荒天地,仍在剧烈震荡。
紫霄宫中,鸿钧双目圆睁,望着后土一击压垮天道的景象,指尖冰凉,脊背发麻。
如今的后土,他连仰望的资格都快失去。
在她面前,别说圣人,怕是连蝼蚁都不如。
多少年了,心湖如古井无波,今日却掀起滔天惧意。
他曾以为,合道天道,便永享不朽;天道不灭,他即长存。
可眼前一幕,彻底击碎了这万古幻梦。
一个生灵,竟能凌驾于天道之上——这意味着,她的力量,早已超越这方世界的根基之力。
如此伟力,从前想都不敢想。
洪荒,从此再非天道独尊。
而是人定胜天。
天道,俨然成了截教一脉走出的诸多大能手中试炼锋芒的活靶子。
它不怒不争,却一次次被那些通天彻地的存在撕开法则、碾碎秩序。
眼下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后土早已赢了,此刻不过是单方面凌虐天道。
她把积攒了亿万载的悲愤、屈辱与不甘,尽数倾泻在那高悬无言的天幕之上。
天道发出的嘶吼,震得混沌翻涌,满是暴怒与绝望。
可它仓促凝聚起的灭世风暴,刚一成形,便被后土随手一斩,灰飞烟灭。
时不时有剔透如琉璃、温润似春水的能量碎片簌簌坠落,洒向洪荒天地。
原本残破龟裂的大地,在这股力量浸润下,竟重新鼓荡起蓬勃的脉动。
天地间木行之力汹涌奔流,绿意如潮,席卷星海——
一颗颗死寂星辰重燃光焰,无数崩毁的诸天万界,竟在虚空中缓缓聚拢、复苏、再塑形神。
“这是……天道本源!”
八景宫中,老子瞳孔骤缩,指尖微颤,死死盯着那漫天飘落的晶莹光雨。
他瞬息辨出——那是天道最核心的根基之力!
换言之,后土的攻击,已直插天道命门,伤其根本!
这意味什么?
洪荒天道非但被压着打,连根都被掀翻了!
“这……这……”
老子喉头滚动,嘴唇翕动,半晌吐不出一句整话,只余下满脸惊骇,久久失语。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亦僵立当场,眼珠几乎要挣脱眼眶。
“天道怎会孱弱至此?这还是那个执掌洪荒气运的至高意志?”
他心头翻腾:后土之威,甚至盖过了昔日云霄出手时的锋芒。
当然,他也清楚,云霄当时并未倾尽全力。
可即便如此,后土仍远逊于截教巅峰战力……
但这份差距,已不重要了——她的力量,已足以令整个洪荒战栗。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远处尚未消散的混沌大魔——女娲所化。
若她真踏过第七转,怕是连天道都只能跪伏求饶。
西方二释此刻浑身冷汗涔涔,衣袍湿透。
无尽岁月以来,纵使开天辟地、魔祖乱世,他们也未曾如此失态。
洪荒众生更是如此——修士之躯,寒暑不侵,何曾识得“汗”字?
可今日,冷汗却顺着额角、脊背汩汩淌下。
后土之威,已将他们从神坛硬生生拖进凡俗的恐惧里。
昔日魔祖罗睺引爆地脉,西方早已沦为焦土万里,唯余点点绿洲苟延残喘。
须弥山,便是其中最大一处。
如今,得天道本源滋养,黄沙之下竟悄然拱出新芽,荒原之上接连绽开片片青翠。
可二人非但毫无喜色,反而面如死灰。
他们在怕——怕后土收拾完天道,转身就来清算旧账。
天道都败了,他们这些依附天道而存的仆从,还有何资格谈生路?
天道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护佑奴仆?
眼下,只剩等死一途。
“师兄……不如,咱们遁入他方宇宙避一避?”
准提脸上愁云未散,又添一层惧色。
谁料洪荒竟真走到这一步——
后土之强,已非截教余晖,而是继往开来,另立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峰。
仍是能镇压洪荒天道的至高存在。
这般人物,当真令人魂飞魄散。
昔日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后土竟能踏至这等境地。
若早知今日局面,绝不敢派一兵一卒潜入地府。
谁敢?
接引听罢准提之言,眉锋骤凛,“你以为真能遁走?”
“后土之力,早已凌驾于天道之上——诸天万界、无尽宙宇,再无一处可困住她分毫。”
“且莫说吾等能否挣脱天道桎梏,纵使侥幸逃出此界,遁入他方。”
“终有一日,仍会被她亲手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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