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手，安可瑶很快被死死束缚。
被催眠的Y单手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将人拖拽到银若婷面前。
窒息感阵阵涌来，视野开始模糊扭曲。
安可瑶做出最后的反抗，用尽全身力气，将紧握的蝴蝶刀猛地掷向顶着银安皮囊的银若婷——
可惜，缺氧让她的动作失了准头。
银若婷只是微微侧首，刀锋便擦着脸颊掠过，划破人皮面具，渗出的血蜿蜒流淌，犹如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妖异之花。
那柄陪伴她的蝴蝶刀，从四层高的阳台直坠而下，消融在浓稠黑暗里。
安可瑶仿佛认命般垂下头，却在银若婷与Y看不见的角度......
轻轻勾起了唇角。
早在识破银若婷身份时，她就悄然触发了蝴蝶刀柄内暗藏的录音装置。
这是身为杀手的小巧思，在最亲密的武器上留下一招后手。
就像银安在女仆装里塞满各种匪夷所思的黑科技。
即便此刻就要死去。
也无所谓了。
只要那柄坠落的刀能被拾起，只要里面记录的声音能被白小衡听见……
便已足够。
她不畏惧死亡，只怕离去时心中还有割舍不下的牵挂。
银若婷抬了抬眼，Y收到指示，指间力道稍松。
重新获得呼吸的安可瑶本能地喘息着，随即抬起眼，用淬火般的目光狠狠瞪视着眼前人。
银若婷在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两道交织的视线，语气罕见地透出一丝讶异：“两个人格竟能共存到如此完美的境地，真有意思。”
“这可不是小安从我这里学到的那些皮毛催眠术能做到的。”
她问：“是谁？那个叫白小衡的小家伙？”
安可瑶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之间的羁绊。”
“真是可笑，这种珍贵的情感，说给你听，也听不明白的吧。”
“羁绊？情感？”银若婷轻声重复，嗤笑一声：“真是丑陋的词汇。”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我所用，如何？”
她向安可瑶与Z发出邀请。
而回应她的，自然是：“做梦！不如杀了我，我呸！”
“纸包不住火，只要你存在，就一定会暴露！白小衡姐姐一定会送你下地狱来陪我！”
她扬起头，将一口血沫狠狠啐在对方脸上。
银若婷的表情微微扭曲。
她最厌恶肮脏了。
“可惜了，” 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假的怜惜。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玩具。”
“我们才不是你的玩具！”安可瑶愤怒道。
“呵，只要让白小衡姐姐过来，一定能揭穿你的阴谋！”
“你没机会了。”银若婷再次示意。
Y直接举枪，冰冷的枪口抵住安可瑶的后心，扣下扳机。
“砰——！”
枪声惊起几只夜莺。
心脏被瞬间撕裂的剧痛吞没了安可瑶。
鲜血混着碎骨从胸前迸出，那细微声响被夜风悄然带走。
她瞳孔猛地一缩。
弥留之际，Z主动分担了绝大部分痛楚，为安可瑶争取到一丝回光返照的力量。
像是忽然记起什么，用颤抖的手从暗袋中摸出一个小瓶，里面晃动着晶莹的绿色液体。
银若婷垂眸：“这是什么，毒药？”
“不，这是姐姐送给我的宝物！”
安可瑶留恋地摩挲着瓶身。
下一秒，狠狠将其摔向地面！
瓶子应声碎裂，用于吸引萤火虫的特制药液四散流淌。
太无能的话，下了地府，安芷瑶会笑话我的吧。
Z在意识深处轻声说不会。
紧接着，两个灵魂异口同声：“收下吧，姐姐，这是我们……最后的光！”
在银若婷冷漠的注视下——
先是零星几点微光自夜色中浮现，如同在林间游弋的星屑，随后越来越多，恍若被揉碎的星海，光点愈发密集，翩翩环绕，编织出一场绚烂而短暂的光之梦境。
“无趣的把戏。”
银若婷发出最后的指令，操控银安的身体向后微仰。
Y随即调转枪口，一枪击中其肩膀。
借着子弹的冲击力，那道身影从四楼仰面坠落。
紧接着，Y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脑死亡瞬间倒地。
现场，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安可瑶。
此刻浮现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里的，只剩下白小衡温暖明亮的笑容。
还有Z。
与她共享这具身体、并肩而行至今的另一个灵魂，终究要一同走向终点。
多重人格往往难以治愈，最好的结局或许是整合，或是像她们这样，彼此接纳，共同存在。
以这样的方式抵达终点，似乎……也不坏。
“对不起了，Z。”
她在心中轻声说道。
寒意越来越重，意识正被黑暗一点点蚕食。
她仿佛听见Z在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如释重负的坦然，又裹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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