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屋里，赵婉仪正抱着胳膊，站在窗边生闷气。
苏沐白和周灵儿，则拘谨坐在竹榻边。
三个女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刘诗雅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这阵仗，气得脸颊鼓鼓的。
“陈青云，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变成了官场上最让人不齿的那种领导。”
陈青云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算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他确实理亏。
一屋子的女人，个个都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更让陈青云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各怀心思的几个女人。
此刻，居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今晚屋里这么多人，床肯定睡不下，你就打地铺睡院子里吧……”
随着大姐大赵婉仪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女人纷纷点头附和。
陈青云哭笑不得。
看来今晚这院子，他是睡定了。
一群女人同仇敌忾，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敌不过，更何况……
有些事，本就没法较真。
无奈之下，陈青云捡起凉席在院角铺开，枕着枕头靠在老槐树下。
门前的小溪潺潺流淌。
月光像被打碎的银子，泼了一地银辉。
天边的繁星稀疏却明亮，眨着眼睛似在偷笑。
屋里，时不时传来女人们的笑语声。
苏沐白的娇俏、周灵儿的腼腆、李晓萌的爽朗、赵婉仪的调侃。
还有刘诗雅偶尔插一句的认真，混杂在一起竟意外和谐。
陈青云听着这热闹，鼻尖萦绕着竹香与青草的气息，倒生出几分奇妙的安宁。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屋里挤着五个。
非但没有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反倒像场难得的聚会。
忍不住想，若是把周若媚、刘芸、赵艺欢、张翠霞、夏伊人、白桔、宁雪莉、关晴晴、顾怡菲、乔亚楠、南宫焉、金莲……
这些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都聚到一起，那场面该有多热闹？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青云按了下去。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
或许，真要到了那时候，只有马冬梅来了能镇住场子？
不对……
陈青云猛地晃了晃脑袋，怎么会突然想到马冬梅？
那可是丈母娘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陈青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夜风吹散最后一丝燥热。
陈青云望着天上的明月，听着溪水流淌与屋里的笑语渐渐交融。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梦乡。
只是这梦，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林小雨和沈碧萝，在缅北的最后模样。
那些破碎的画面，让陈青云差点喘不过气，直到晨曦刺破云层。
陈青云才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桑吉娜带来赵贵生已经下乡的好消息。
陈青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眉头拧成了疙瘩，胸口像堵着块湿棉絮，怎么也舒展不开。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打转。
林小雨的笑、沈碧萝的泪，还有她们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陈青云沉默了半晌，点上一根烟，对桑吉娜缓缓开口。
“帮我备辆车，我们一起去祭奠一下，林小雨和沈碧萝吧。”
在出发去岛国之前，陈青云觉的，必须去看看她们。
有些债，总要记在心里。
有些人，不能忘了。
天刚蒙蒙亮，陈青云便提着香烛水果，踏着晨露来到了沧澜古城外的山坡上。
狗尾巴草，在风中，在坟头摇曳。
林小雨与沈碧萝的合葬墓，静立在青松翠柏间。
墓碑上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个年轻的笑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活。
这座坟茔，是陈青云特意选址修建的。
每当站在这里，缅北园区的枪林弹雨、两个女人的身影，便会不自觉涌上心头。
若不是林小雨，若不是沈碧萝，他早已成了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
更遑论，如今在苗侗自治州站稳脚跟呢？
只是黄土之下，只安葬着林小雨的骨灰。
沈碧萝的遗体，终究是永远留在了那片充斥着罪恶与血腥的土地上。
陈青云蹲下身，将水果摆放在墓前。
点燃的香烛腾起袅袅青烟，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水雾。
“这辈子欠你们的，怕是没机会还了。”
陈青云低声呢喃的同时，指尖抚过墓碑上沈碧萝的名字。
或许，人生本就充满了这样那样的缺憾。
圆满，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奢望。
陈青云伫立良久，直到香烛燃尽，烟抽完，才转身离开。
背影在晨雾中，拉得格外孤寂。
这也许是往上爬，走向高位，必须经历的吧。
回到土司竹屋时，阳光已穿透云层。
陈青云将竹屋里的五个女人，一一安顿妥当之后。
又给刘诗雅和李晓萌，敲定了具体的任职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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