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穿过一条由无数断裂兵刃强行熔铸而成的、散发着冲天煞气的甬道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残铁堡的某个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陨石空洞,却被后期改造成了匪夷所思的模样。空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仍在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炽热金属熔液的池子——“熔血池”!池子周围,耸立着无数巨大、锈蚀、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锋芒的断裂兵刃,如同朝拜的臣民,又如同殉葬的墓碑。池子上方,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戾气与杀伐之气,如同沸腾的云海,不断翻滚、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嘶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仿佛有无数上古战魂在此咆哮。
这里,是残铁堡戾气与金石杀伐之机的核心源泉!
“就是这里。”王默然停下脚步,混沌之瞳凝视着那翻涌的暗红云海与炽热的熔血池,眼中闪过一丝灼热。此地环境之极端,远超他之前任何一处修炼之所,正是混元老祖所指的,淬炼道基、冲击瓶颈的绝佳之地!
他转身,看向三位同伴,语气凝重:“我需要在此闭关,尝试突破。过程凶险,可能会引动此地能量暴动。你们为我护法,但若事不可为,以自保为先,无需管我。”
张明轩立刻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开始迅速在周围布置那几个简陋的警报节点,并寻找合适的隐蔽位置,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干扰。技术官的思维让他明白,此刻任何多余的担忧都是徒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是最大的支持。
洛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此地环境的强烈不适,指尖星辉流转,开始在地面刻画简易的、具备一定宁静心神、隔绝外邪效果的辅助符文。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此地微不足道,但哪怕只能为王默然分担一丝压力,也是好的。
玄刹血眸闪烁,直接走到了通往此地的甬道入口处,背对众人,盘膝坐下。她没有说话,但周身那收敛到极致、却愈发凝练的兵厄煞气,如同出鞘半寸的利刃,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警告。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护法的决心。
王默然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并未落入那炽热的熔血池,而是落在了池边一块巨大、相对平整的、插满了断裂剑戟的金属平台上。他盘膝坐下,正对着那翻腾的暗红戾气云海。
闭目,凝神。
识海之内,混沌道鼎感受到了外界那磅礴而极端的能量,自发地加速旋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王默然不再压制,反而主动放开了道基的束缚!
轰——!
如同堤坝决口,那浓郁到极致的戾气与杀伐之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着王默然涌来!暗红色的气流将他周身包裹,无数充满了暴虐、怨恨、疯狂战意的负面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向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神魂,撕裂他的道基!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不仅是肉身如同被千刀万剐,神魂更如同被投入了炼狱油锅,承受着无尽的煎熬与折磨!
王默然的脸瞬间扭曲,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血珠!但他紧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那是历经末世挣扎、星海逃亡、数次濒死而不灭的坚韧意志!
“混沌……纳万有……衍万法……区区戾气,安能乱我道心!”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道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鼎身之上那些古朴的纹路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涌入体内的狂暴戾气与杀伐之机,被道鼎强行吸纳、分解、剥离其混乱的意志,炼化为最精纯的、不带任何属性的混沌本源!同时,他右臂之上,那些青铜纹路再次若隐若现,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意蕴,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主动汲取着此地那万载沉淀的金石精粹与兵戈煞气,对其进行初步的过滤与转化,再汇入道鼎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平衡。他必须在承受无尽痛苦的同时,维持道鼎的稳定,确保炼化速度跟上甚至超过能量的涌入速度,否则,便是道基被污、神魂崩溃的下场!
时间在极度痛苦中缓慢流逝。王默然的身体如同一个战场,外部是狂暴能量的冲击,内部是混沌道鼎与青铜之臂的疯狂炼化。他的气息时而萎靡如风中残烛,时而却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剧烈波动着。
张明轩、洛薇和玄刹紧张地守护在外围,感受着平台中央那如同风暴核心般剧烈变化的能量波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已经击退了两拨被此地异常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不怀好意的窥探者,全靠玄刹以凌厉狠辣的手段瞬间格杀,才暂时震慑住了其他存在。
就在王默然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与负面情绪淹没,道鼎旋转也开始出现滞涩的刹那——
“痴儿……物极必反,死寂蕴生……戾气之极,亦有一点‘不屈’之念……纳之……铸汝道基之骨!”
混元老祖那微弱却直指本源的意念,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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