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来了?”扳手看着观察窗外那宏伟、死寂、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巨大垂直通道,声音有些发干。
“进来了。但时间不多了。”晨曦之誓的声音响起,同时,驾驶舱中央的全息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23:47。“引力弹射装置的能量聚焦阵列,已进入预热状态。但本舰与发射轨道的能量接口,需要手动对接。而且……发射控制室的主控台,需要‘源初’权限,才能完全启动。”
“手动对接?源初权限?”扳手脸色一变,“老头可没说要手动对接!而且源初权限……”
“我去。”纪尘打断了扳手的话,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坚定无比,“对接接口在哪里?控制室怎么走?”
“舰长阁下,您……”晨曦之誓似乎想说什么。
“没时间犹豫了。”纪尘看向影猫和扳手,“影猫,你留在舰上,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扳手,你跟我去,你懂机械,对接需要你。小螺丝,你协助影猫姐姐,监控舰体状态。”
“是,舰长!”扳手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荣耀。
影猫看了纪尘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走到了主驾驶位坐下,接过了舰体的基本控制权限。
“对接接口位于舰体腹部,第三维修舱口下方。控制室入口,就在那个维修平台后面。我会为你们投射导航标记。”晨曦之誓迅速说道,同时,几道柔和的曦光射线,从舰体内部射出,在浑浊的水中形成清晰的光路指引。
纪尘和扳手迅速换上舱内预留的、似乎也是“守墓人”七号准备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自带维生系统和简单推进功能的潜水服。这种潜水服似乎是“先驱者”时代的产物,虽然老旧,但结构扎实,密封性看起来不错。
“小心。”在纪尘即将踏入减压舱时,影猫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纪尘回头,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充满海水的减压舱。
舱门关闭,减压,注水,外舱门打开。冰冷、浑浊、带着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潜水服头盔内置的照明灯,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两人按照“晨曦之誓”投射的导航光路,启动潜水服背后简陋的推进器,向着舰体腹部,那个隐蔽的对接接口游去。
对接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接口处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海洋生物附着物和锈蚀。扳手用多功能工具和蛮力,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清理出一小块区域,露出下面早已变形、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的机械接口。而“晨曦之誓”号腹部的对接探头,也因为年代久远和之前的损伤,伸缩有些不太灵活。
“该死!对不上!角度偏差了至少三度!”扳手在通讯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用这个!”纪尘游过去,从潜水服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根似乎是“守墓人”七号特意准备的、一端带着特殊卡榫的合金撬棍,插入变形的接口缝隙,同时,将一丝曦光之力,灌注于手臂,猛地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中,那变形的接口,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正了一丝角度!
“好了!快!对接!”纪尘低喝。
扳手连忙操控着“晨曦之誓”号的对接探头,缓缓伸出,这一次,终于精准地嵌入了接口之中!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咔嚓”锁死声,以及接口处亮起的、代表能量回路接通的微弱绿光,对接,成功!
“干得漂亮,舰长!”扳手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走!去控制室!”纪尘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着侧壁上那个维修平台入口游去。
维修平台的防爆门,同样锈蚀严重。两人合力,又耗费了宝贵的几分钟,才用工具和蛮力,将沉重的门撬开了一条缝隙,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黑暗、充满了尘埃和死寂气息的金属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相对完好、但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的金属门。门旁,有一个同样布满了灰尘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就是这里了。权限验证。”晨曦之誓的声音,在潜水服内置通讯器中响起。
纪尘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带着手套的手掌,按在了那个凹陷上。同时,他集中精神,尝试引动灵魂深处的“真实曦光印记”。
嗡……
一股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吸力,从凹陷中传来。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并不大、布满了各种老式仪表、控制台、以及一个巨大的、布满了裂纹的、早已熄灭的观察窗的、布满灰尘的控制室。
控制室中央,是一个造型古朴、类似舰长座椅的座位,座位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布满了物理按钮、旋钮、拉杆、以及几块早已漆黑一片的显示屏的控制台。控制台的正中央,一个大约碗口大小、由某种纯净的、仿佛蕴含星光的乳白色晶体构成的、微微凹陷的掌印,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温暖的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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