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铁拳没有看他们,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那被纪尘一拳废掉手臂、正惊疑不定看向他的角质脸头领,以及另外几个“地下居民”,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咆哮!他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纪尘和角质脸头领之间,将那把沾满血污的巨型扳手,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在宣告:此路不通!
“你们……快走!沿着……左边……第二个管道……一直走……能找到……上去的路……”铁拳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角都在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他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显然,他强行冲破封锁,一路杀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铁拳……”纪尘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却如铁塔般挡在他们身前的汉子,喉头哽咽。他知道,铁拳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他们断后,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不!要走一起走!”扳手目眦欲裂,就要冲过来。
“滚!!!”铁拳猛地回头,那只燃烧着火焰的独眼,狠狠瞪了扳手一眼,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舍,有诀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兄长般的命令和守护!“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走!”影猫的声音响起,冰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一把拉住还要说什么的扳手,另一只手则拽住了小螺丝,头也不回地,朝着铁拳所指的、左边第二个管道口冲去!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绝不平静。
纪尘最后看了一眼铁拳那如山般挡在追兵和掠夺者面前的、正在不断滴血的背影,一咬牙,背起云曦,转身,跟上了影猫的脚步。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和不舍,是对铁拳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机会,最大的辜负!
“哈哈哈!想走?都留下吧!”角质脸头领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狞笑一声,虽然他废了一只手,但看到铁拳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他举起砍刀,正要招呼手下一起上,先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大块头”解决掉,再去追那些“肥羊”。
然而,回应他的,是铁拳一声更加狂暴、仿佛要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怒吼!
“杂碎们!爷爷送你们上路!!!”
铁拳猛地从腰间扯下两个圆滚滚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东西——赫然是高爆手雷!他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无尽怒火、对同伴的祝福、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后嘲弄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两枚高爆手雷,狠狠砸向角质脸头领和他身后的“地下居民”,同时,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合身扑上!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将对方可能的躲避路线,死死堵住!
“不——!”角质脸头领的狞笑僵在脸上,化为无边的恐惧。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猛然爆发!炽烈的火光和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铁拳,吞噬了角质脸头领,吞噬了那几个“地下居民”,也吞噬了后方管道中刚刚追出的、几名穿着黑色装甲的“铁心帮”(或“中枢”)追兵的身影!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金属碎片和血肉残肢,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已经冲进左边第二个管道的纪尘等人,只觉得背后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将他们狠狠推向前方,扑倒在地!
灼热的气流、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纪尘死死护住身下的云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冲击。他回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只看到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空地,已经化作一片狼藉的死亡废墟。铁拳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与敌人,与他守护的一切,一同化为了这黑暗地下世界的一部分尘埃。
“铁拳……”扳手趴在地上,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悲怆和怒火,在胸中燃烧。
小螺丝将脸埋在污浊的泥地里,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
影猫缓缓从地上爬起,背对着爆炸的方向,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是冻结的火焰,是刻骨的杀意。
纪尘沉默地起身,将云曦重新背好。他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废墟,然后转身,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向着管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的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铁砧上,烙下血与火的印记。
他知道,从此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而前路,依旧黑暗漫长。但铁拳用生命为他们点燃的、这道通向生路的、短暂的光,他们必须抓住。
因为,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将那些名字,那些仇恨,那些尚未完成的使命,一一铭记,一一清算。
黑暗,吞噬了身影。只有那隐约的、压抑的呜咽,和沉重如铁的脚步声,在污浊的管道中,渐行渐远。
而在那爆炸的废墟边缘,烟尘稍稍散去,一个穿着黑色装甲、胸口有着“铁心帮”标志的身影,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面甲破裂,露出半张惊魂未定的脸。他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几乎被彻底掩埋的战场,又看向纪尘等人消失的管道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但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抬起完好的手臂,对着通讯器,嘶声汇报:
“目标……逃入第三号深层排污管道……断后者自爆,清理者小队全灭……请求……增援……重复,目标逃入第三号深层排污管道,请求增援!”
猎杀,远未结束。而在这污浊与黑暗的地下世界,更加残酷的追逐与逃亡,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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