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的状态……”云曦眼中含泪,拼命摇头。
“不拼命,大家都得死在这里。”纪尘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看向云曦,又看向周围那些誓死追随的战士,缓缓道:“还记得……‘守碑人’最后的话吗?‘虚无’在模仿,在学习,在布置更大的陷阱。这些叛徒,就是它伸向星盟,伸向所有秩序的毒牙。今天,就算我们全灭于此,也要崩掉它几颗牙!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云曦眉心的、那枚微微发光的心曦道种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永恒心印’是‘回响’,是‘存在’对‘虚无’的最后抗争。我们的心曦,也是‘存在’的证明。只要火种不灭,希望就还在。云曦,信我最后一次。”
云曦看着纪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泪水终于滑落,但她重重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她明白纪尘要做什么,那将是一条近乎自毁的道路,但……也是唯一可能绝处逢生的希望。
“诸位,”纪尘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位战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等可能葬身于此。但我们的战斗,我们的牺牲,必将成为刺向黑暗的利剑,为后来的抗争者照亮前路。可愿随我……最后一搏?”
“愿随尊使死战!”幽影第一个嘶声回应,眼中再无恐惧,只有沸腾的战意。其余战士也齐声低吼,声音虽因伤势而虚弱,却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
“好!”纪尘长身而起,尽管身形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看向云曦:“助我,将最后的心曦……燃烧!”
云曦含泪点头,双手结印,眉心的心曦道种光芒大放,纯净的曦祖本源与心曦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注入纪尘体内。纪尘则闭上双眼,将残存的混沌心钥催动到极致,不再用于防御或推演,而是……用于引导、压缩、点燃这汇聚了两人最后本源、以及全舰战士不屈战意的所有力量!
“心曦道种,映照吾心!以我残躯,燃此曦火!存续为念,护佑苍生!”
轰——!!!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自“归墟行者号”残破的舰体中爆发而出!那不再是柔和的九彩霞光,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炽烈到极致的纯白色光辉!光芒中,蕴含着纪尘与云曦对“存在”的全部理解、对生命的眷恋、对黑暗的憎恶、以及誓死不屈的守护意志!这是心曦之道的终极绽放,是牺牲自我、照亮黑暗的绝唱!
纯白曦光所过之处,袭来的暗红能量光束如同冰雪消融,暗物质鱼雷被直接净化湮灭,连那专门针对法则的“瓦解波动”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存在”之光暂时中和、驱散!“归墟行者号”周围,瞬间被清空出一片“净土”!
“什么?!” 巢穴母舰上的黑影发出惊怒的厉啸,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所有单位,集中火力,打断它!”
然而,已经晚了。纪尘引导着这燃烧一切的曦光,并非用于攻击敌舰,而是……全部灌注进了“归墟行者号”濒临崩溃的引擎核心,以及那枚得自晨曦理事会、此刻已接近枯竭的“时之沙漏”残骸之中!
“以曦为引,以时成桥!破开虚空,送君远行!”
“归墟行者号”残破的舰体,在这股无法想象的伟力推动下,猛然加速,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纯白流光,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悍然撞向了“灰烬走廊”侧面一处极不稳定的、被标记为“时空湍流奇点”的危险区域!那里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时空伤疤,进入者九死一生,但也是唯一可能摆脱锁定、随机传送到遥远星域的机会!
“疯子!他们想同归于尽!” 阴影战舰的指挥官们骇然失色,纷纷调转炮口,但曦光太盛,干扰了锁定,大部分攻击落空。
只有那艘巢穴母舰,反应最快,主炮蓄能完毕,一道粗大无比、缠绕着漆黑闪电的暗红死光,后发先至,狠狠轰向了即将没入时空奇点的纯白流光尾部!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时空奇点边缘绽放,吞噬了纯白流光的小半截舰体,也引发了连锁的时空崩塌。恐怖的引力漩涡与能量乱流瞬间席卷了整片“灰烬走廊”,将追击的阴影战舰卷入其中,撕碎、吞噬。
混乱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尘埃落定后,“灰烬走廊”中只剩下那艘巨大的巢穴母舰,以及寥寥数艘伤痕累累的阴影战舰。时空奇点处,只留下一个缓缓旋转、不断缩小的空间破洞,以及无数漂浮的金属碎片与能量残渣。至于“归墟行者号”以及其上的人员,已彻底消失无踪,连最细微的能量信号都探测不到。
“报告……目标……疑似湮灭于时空奇点及我舰主炮合击……未检测到生命信号及‘钥匙’特殊波动……” 幸存的阴影战舰传来战战兢兢的汇报。
巢穴母舰上,那道黑影沉默地注视着那片逐渐平复的虚空,幽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片刻后,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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