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冷月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将众人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外门议事厅并不远,路上灯火稀疏,只有执法弟子手中提着的青皮风灯发出幽冷的光,映照着两边沉默的山石树影。沿途偶有弟子看到被押解的纪尘,无不露出惊疑、忌惮或幸灾乐祸的神情,远远避开。
压抑、审视、敌意……如同冰冷的空气,包裹着纪尘。他低垂着眼睑,看似虚弱不堪,心中却绷紧到了极致。体内的冲突在两名执法弟子警惕的真元刺激下越发难以遏制。一丝丝细微的灰白色裂痕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裸露的脖颈、眉心跳动,冰冷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溢出体表,与自身热量交替起伏,让抓着他的两名弟子都感到一丝不自然的冰冷。
外门议事厅灯火通明,肃穆庄严。当林岩带着纪尘推门而入时,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厅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古板严肃的老者。他穿着深青色的长老袍服,双眼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炼气高阶(七层以上)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纪尘心口。此人正是外门执法堂长老之一,木长老。他旁边站着两名随侍执事,眼神同样冰冷。
厅下两侧,早已站着几人。左边是脸色惨白如纸、胸骨明显塌陷、被两名药童搀扶着的王莽。他看向纪尘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刻骨的恐惧!右边,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赵虎!赵虎此刻站在厅内阴影处,抱着膀子,脸上再不见演武场上的狞笑和暴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看好戏的阴鸷。他似乎察觉到了纪尘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见过木长老!” 林岩躬身行礼。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松开纪尘双臂,恭敬退到一旁。骤然失去搀扶(或者说挟制),体内被暂时压制的能量冲突瞬间如山洪爆发!
嗡!
纪尘身体剧烈一晃,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刺激下强行稳住身形,喉咙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臂上,紫黑色的杂质纹路剧烈扭曲蠕动,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丝丝细密的血珠和不明灰白寒气!整个人如同一个随时要炸裂、散发着混乱、冰冷、腐朽气息的危险源!
这诡异的一幕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两名执法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王莽吓得打了个寒颤,往药童身后缩了缩。
木长老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聚焦在纪尘身上,尤其在他双臂的诡异纹路、不断渗出寒气血珠的皮肤,以及他强行压制能量冲突时那极度扭曲而坚韧的表情上深深定格。长老的眉头深深皱起,古板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还有浓浓的……不解和厌恶!
“你就是杂役房纪尘?” 木长老的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纪尘声音嘶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你在演武场上重伤药园弟子王莽,所用何种功法?速速如实交代!宗门铁律,禁止弟子私下修炼来历不明的邪门功法!若有隐瞒,定惩不饶!” 木长老语气陡然转厉,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纪尘!
“咳……” 纪尘身体又是一颤,嘴角溢出黑红色的淤血。他迎着木长老审视的目光,眼神依旧沉寂如寒潭。“弟子……未习邪功……” 他艰难地摇头,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极致的疲惫和内里混乱的痛苦,“只……身……异变……体衰……挣扎……求生……”
他并非狡辩,而是实话。吞噬异草、寒潭侵染、死气入体、杂质蚀骨……这力量本就是九死一生强行糅合起来的“怪胎”,根本不是什么功法!
“哼!满口胡言!” 不等木长老开口,赵虎在阴影中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恶毒的讥讽,“挣扎求生?求生就生出这副鬼模样?木长老,此獠半月前于后山失踪,归来后便力大无穷,邪气缠身!弟子怀疑,他必是盗取了后山某种禁物或是修炼了被禁止的邪功!还请长老明察!”
“木长老明察!” 王莽也强忍着剧痛,怨毒地尖叫道,“就是他用了邪术!那种冰寒死气!还有他手臂……那种邪魔才有的烙印!” 他指着纪尘的手臂,如同看到了恶鬼。
被他们一煽动,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怀疑,如同万千根针扎在纪尘身上。
木长老面无表情,眼神在纪尘身上如同解剖般扫视。他显然不信纪尘的话。那股混杂着腐朽、冰寒、混乱的气息,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弟子身上!那种力量特性,更接近于一些被明令禁止的、侵蚀生命的禁术或是被邪物污染后的表现!
“王莽所言,你是否承认?” 木长老语气愈发冰冷。
纪尘紧抿着嘴唇,沉默着。他知道,此刻无论辩解什么,在赵虎和重伤的王莽指证下都苍白无力。
看到纪尘沉默,木长老眼中的厌恶更浓。他显然将纪尘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和冥顽不灵!他侧头对身边一名随侍执事低语了一句。那名执事点头,立刻转身走到旁边一个檀木架前,打开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细密纹路的青黑色方形石板(测灵基台),以及一个半尺长、通体由乳白色奇异玉石打磨而成、顶端尖锐的骨针(鉴骨玉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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