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新人对江湖的险恶一无所知,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创造辉煌,运气好的话,甚至能超越前辈。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难渡!难渡!
“队长,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头标的战俘?”
刚刚苏醒过来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瞪着冼隆,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一片。
万万没想到啊,她和草丸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而且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头标,众标的里最狠的那个!
这得是何等逆天的运气?
是谁不好,非得是他?
曾经心心念念的头标,居然活生生就在眼前,和她坐在同一张垫子上,仿佛一起郊游的老友。
怎么可以这样?
比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糟糕一万倍!
队长只是简单陈述了事实,言语中全是无奈的坦诚,无限惆怅,无计可施,无比悲催。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人?
本来就已经够倒霉,结果还霉运连连一路黑到底?
武藏雪之浑身疲软如同被抽了筋,脑子里全是各种问号,泪珠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她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已变得岌岌可危。
她怎么会和头标在这种场合下遇见?
所有人都想擒杀头标,大家狂热奋勇不顾一切,从未考虑过在榜的‘标人’会怎样拼死挣扎。
头标不是没长牙的小羊羔,他会看战场讨论区,手里有武器,身边有帮手,最关键的是,他在暗处。
如果换做是她,只要实力允许,定然会拼个鱼死网破,将所有来犯者残忍斩杀,到最后哪怕是自爆也不会给他人生擒的机会。
所以,刀狼岂能善待于她?
也许他喝完那支酒,就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她的头。
空气几乎凝滞,就在此时,草丸醒了。
“嘤……”
长发女孩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眼神依旧迷蒙,她脑海里的第一感觉是,这一次的睡眠质量比往常都要好。
她又闭了几分钟眼,猛然间一个激灵,才想起自己应该在哪里,应该在等什么。
怎么会?
好端端的怎么就睡着了?
她快速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一只高大健壮的橙色大鸟,那鸟的眼珠通红,眼神极其拟人,因为她很清晰地看懂了其嘲弄的笑意。
她又瞧见了两头毫无情绪的僵尸。
没错,绝对没看错!
一直存在于虚幻世界中的僵尸竟赫然出现在现实里,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这种惊悚感,试问哪个女子还能保持优雅淡定?
她的肌肉僵硬,她不敢动,唯恐自己一动就会引来无法抵挡且无比血腥的杀身之祸。
“草丸,你的母亲可是修行者?”
一种久违的十分熟悉的语言在身后响起,这种语言极少有人会,就连她也差点已经忘却。
可那是她的母语,刻在基因深处的永恒记忆,即便多年未曾听与说,又怎么能忘?
十余秒后,侧躺在垫子上的女子哭了。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就啜泣起来,肩膀耸动,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涌动着划过瘦削脸庞,沾湿了散乱的黑发,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蕴含着万钧之力,瞬间便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倔强。
她活得太累了,提心吊胆,努力把自己压进尘埃里。
没人宽慰她,没人怜惜她,没人在意她!
那种令她窒息的压抑没人懂……
她没有转身,但是她的不安与恐惧却已被滚滚热泪冲刷掉,一点儿都没剩。
如果下一秒会死,那就死吧,没什么所谓了。
“草丸,他是头标,就是那个绰号‘刀狼’的标人,咱们已经是他的俘虏了。”
雪之的声音在背后另一侧响起,离她更近些,口吻里充斥着不甘与不解。
雪之搞不懂头标为何会提及草丸的母亲,更不明白他为何会好端端的用某种古怪语言来问询。
宇宙通用语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身为道者,学习语言这是基本功,不需要刻意去练习就能熟练掌握。
你的方言别人也能通过精神波动理解其意,但那纯属非主流,显得很做作,没必要。
她以为草丸是看到僵尸,因为害怕被伤害而哭泣,她想提醒同伴,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她没发现。
女子天生就柔弱,刚才她也差点哭出来,但草丸显然远不及她的意志顽强,乍逢危局就表现得如此不堪。
草丸止住了抽泣,颤巍巍地坐了起来,抬手擦干脸颊泪痕,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转过身。
无论他是谁,他是自家人。
“我的母亲早已逝去,她……没有等到我长大。”
原本止住的泪,才说了几个字就再度夺眶而出。
草丸说的是天朝话,听她的口音,带着湘南味道,软软糯糯,如果不是哽咽着,肯定很好听。
“谁都会死,神也不例外。”
我呷了口酒,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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