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高中的天台,空旷而粗粝。
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动着零星散落的烟蒂和灰尘。天台一侧,几张破旧的长椅被相对摆放,构成了一个临时而简陋的“谈判区”。
长椅的两边,铃兰最强的两股势力,泾渭分明地坐着。
泷谷源治坐在中间,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躁怒,却让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的身边,只坐着伊崎瞬。
伊崎坐姿相对沉稳,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断扫视对面的锐利眼神,透露着他内心的极度紧张和审慎。
原本应该坐在他们身边的牧濑隆史和田村忠太,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个事实,像巨石般压在每一个GPS成员的心头,尤其是泷谷源治。
另一侧,则是“百兽之王” 芹泽多摩雄和他的芹泽军团。
芹泽多摩雄坐在中间,姿态显得有些松懈,甚至可以说是罕见的疲惫。他背靠着长椅,微微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让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户桅勇次则面色寒峻,目光毫不避讳地,带着强烈责难地直射向对面的泷谷源治。芹泽多摩雄右侧则是眉头紧锁、满脸忧色的辰川时生,他的目光在泷谷源治和芹泽多摩雄之间焦虑地来回移动,仿佛在寻找一个开口的契机。
三上兄弟则坐在稍外侧,同样面色不善,警惕地盯着GPS的一举一动。值得注意的是,长椅上有一个空位格外刺眼——那是属于筒本将治的位置,而他此刻正因为凤仙的袭击重伤住院。
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沉默在双方之间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场被迫的会谈,从开始就预示着艰难。
最终,是户桅勇次打破了这令人难熬的寂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尖锐寒冷,精准地刺向泷谷源治:
“泷谷源治。”他没有用任何敬语,直呼其名,“凤仙全面开战,这一切的源头,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泷谷源治交握的双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户桅勇次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铃兰和凤仙之间,早就有过默契,有过停战的界限!”
是你亲手撕毁了停战协议,给了他们这个借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现在好了!凤仙的报复来了!不再是以前的小规模冲突,而是无差别的疯狂袭击!就因为你一个人的鲁莽,整个三年级都被拖下了水!”
“筒本将治因为你们GPS惹出来的祸事,被凤仙的人围攻打成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这笔账,泷谷源治,你说该怎么算?!”
“我们的人,难道就活该为你的愚蠢和冲动付出代价吗?!”
这一连串的指控,尤其是“筒本将治重伤”和“活该付出代价”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泷谷源治的心上。
户桅勇次的话,句句戳中他的痛处。
泷谷源治自知理亏,冲突的升级,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另一方面,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牧濑和忠太也浑身是伤地躺在医院里,一种无处宣泄的憋闷就疯狂地撕扯着他。
泷谷源治更对眼前这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感到一阵无力。
单凭现在损失惨重的GPS,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凤仙的全力进攻。
但是…要他怎么办?
难道要他此刻,在户桅勇次如此刻薄的指责下,向对面的芹泽多摩雄低头认错?恳求联合?
骄傲如泷谷源治,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种自知理亏却无法低头、担忧未来却无计可施的极端矛盾,将泷谷源治困在了情绪的火山口。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死死攥紧,手臂微微颤抖,极力压制着那即将爆发的的怒火。
泷谷源治只是用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脊背,对抗着所有的指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户桅!”辰川时生忍不住开口了,试图打断这单方面的抨击。
“现在追究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凤仙的拳头不会因为我们内讧就停下来!他们针对的是我们所有人!”
辰川时生的目光扫过泷谷源治和多摩雄,语气带着焦急的劝慰:“源治!还有多摩雄!你们都明白现在的状况!”
“眼前的危机,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渡过。”
伊崎瞬看准时机,立刻接口,他目光越过依旧低着头的泷谷源治,直接看向对面似乎事不关己的芹泽多摩雄,语气沉稳而恳切:
“辰川说得对,芹泽!”
“过去的对错争论无益。现在的事实是,凤仙的袭击不分GPS还是芹泽军团!筒本倒了,我们的牧濑和忠太也被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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