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过早地侵袭了户留亚市,天空呈现出一种灰铁般的色泽,冰冷干燥的风刮过街道,卷起枯叶和尘埃,也刮得人脸皮生疼。
然而,有些东西,比天气更冷,更硬。
市郊的监狱大门,那扇沉重的铁门,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骨架宽阔,穿着略显单薄且过时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他抬起头,眯着眼适应着外面过分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线。
他是川西昇,时隔数年,终于呼吸到了高墙外的空气。
只是,这空气里弥漫着的,除了自由,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敌意的注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只是沿着记忆中的路,朝着户留亚市区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算快,带着一种刚刚重获自由之人特有的、既彷徨又试图保持镇定的节奏。
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周围的建筑逐渐熟悉起来。
但川西昇的后颈汗毛却微微竖起。
一种久违的、源自无数次街头混战的本能在尖锐地提醒他。
——不对劲,太安静了。
这条他熟悉的近路,平时总有些许人烟,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电线杆和破旧房屋的间隙。
他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沉重、杂乱,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
脚步声从身后的巷口传来,迅速清晰,迅速逼近。
川西昇没有回头确认,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向前冲刺!
“在那里!”
“别让他跑了!”
“围住他!”
几声粗野的呼喝打破了寂静,证实了他的预感。
一群穿着白色校服、剃着标志性光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多个巷口涌出,眼中闪烁着猎食般的凶光。
为首一人,身材壮硕,脸上带着狰狞的兴奋。
那正是如今凤仙学园的四大天王之一——芝山隼人。
“川西昇!你这混蛋终于滚出来了!”
芝山隼人大吼着,加速追来,“真喜雄大哥的债,该还了!”
川西昇咬紧牙关,拼命奔跑。
他刚出狱,身体远未恢复到最佳状态,而对方人数众多,且显然有备而来。他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冲右突,试图甩开追兵。
拳头、木棒、甚至链条破风的声音紧追不舍。
好几次,攻击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呼吸变得灼痛,心脏疯狂擂鼓。
川西昇只能够拼命的往前跑,他不能被抓住,落在这些被狂热冲昏头脑的凤仙光头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追逐战在冰冷的街道上激烈上演,川西昇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凤仙的人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越追越紧,包围圈正在缩小。
不知不觉间,慌不择路的川西昇冲出了一条小巷,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紧——他跑进了铃兰高中的地界。
那栋破旧却标志性的校舍就在不远处,空旷的操场上散落着几个零星的身影。
侵入者!
而且是成群结队,明显来意不善的凤仙光头!
几乎在川西昇踉跄冲进这片区域的同时,铃兰这边散漫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靠在墙边抽烟的几个学生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操场上无所事事踢着空罐子的人也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群刺眼的白色。
地盘意识,是根植于每个铃兰不良骨子里的东西。
无论内部如何争斗,面对外部势力的公然侵入,尤其是宿敌凤仙,那种同仇敌忾的本能几乎不需要思考。
“喂喂……开玩笑的吧?”
“凤仙的秃子?他们怎么敢跑到这里来?”
“找死吗!”
骚动迅速扩散,更多的铃兰学生从教学楼里、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面色不善地堵在了凤仙众人面前,形成了对峙之势。
虽然仓促间人数还不算极多,但那股彪悍野性的气场,已然升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铃兰的人群发出阵阵嘘声和叫骂,向前逼近一步。凤仙的光头们也毫不退让,冲突一触即发。
川西昇趁此机会,喘着粗气躲到了铃兰人群的后方,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芝山隼人带着凤仙众人停下脚步,面对聚集起来的铃兰学生,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因为追捕被打断而更加暴躁。他推开身前挡路的两个铃兰学生,目光扫视,似乎在寻找能做主的人。
“滚开!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铃兰麻烦的!”
芝山隼人吼道,指着后面的川西昇,“我们只要那个男人!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呵。”
一声轻佻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嗤笑从铃兰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芹泽多摩雄挠了挠头发,睡眼惺忪的样子仿佛刚被吵醒,眼神慵懒却透着野兽般的敏锐,他嘴角叼着烟,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弧度从校内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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