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协和医院，本该是急诊室外最忙碌也最压抑的时刻。但此刻，所有的喧嚣与骚动，全都汇聚在了正门入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值班保安老王，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半夜送来的车祸伤员，家属情绪失控的打闹，甚至还有明星为了躲避狗仔从急诊通道溜进来。
可他从没见过今晚这样的阵仗。
一辆破金杯面包车，像个喝醉了的疯子，一个甩尾停在门口，然后扔下三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地鸡毛和满脸错愕的众人。
“快！快叫人！通知急诊科！” 老王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对讲机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胆大的夜班护士和医生闻讯跑了出来，当他们看清地上的情景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人，都穿着夜行衣，手脚被用专业的尼龙扎带反绑着，嘴里塞着布团，显然受过一番“特殊照顾”，一个个面如金纸，其中两人的伤势更是触目惊心，一个脚踝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另一个手腕软塌塌地垂着，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骨头。
这哪里是普通的斗殴，分明是专业的“处理”！
而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钉在中间那人胸口上的东西。
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穿透了厚实的衣物，刀尖堪堪刺入皮肤，将一张A4纸牢牢地钉在那里。
一个年轻的住院医生壮着胆子，用手机的电筒光照了过去，然后一字一顿地，用梦呓般的声音念出了纸上的内容：
“杨、院、长，你、的、快、递，已、退、货。差、评，不、谢。”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杨院长？
协和医院的院长只有一个，但姓杨的副院长，也只有一个！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被无数年轻医生奉为偶像的杨成杰副院长！
“这……这是什么意思？跟杨副院有关系？”
“我的天，这三个人……是杨副院的快递？开什么玩笑！”
“退货？差评？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每个人看向地上那三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从同情伤者，变成了惊骇与八卦。看向那张纸条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把协和医院的脸，连同杨成杰的脸，一起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像一只无头苍蝇，歪歪扭扭地驶了过来，最后在距离人群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杨成杰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像赵天佑命令的那样，当一只待宰的羔羊。可眼前这番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人群，闪烁的手机灯光，还有地上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来了。
他的“退货”，真的被送来了！而且是用这种最张扬，最羞辱，最让他无所遁形的方式！
“是杨副院！”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上百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杨成杰身上。有惊愕，有怀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他的皮肤，刺进他的骨髓。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京城最繁华的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
他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当他亲眼看到那张钉在杀手胸口的纸条，看到上面那行狂放不羁的大字时，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噗通”一声。
这位在医学界享有盛誉的副院长，双腿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他完了。
在全协和医院的面前，社会性死亡。
……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林凡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本地的午夜新闻。
画面切换，一名记者正站在协和医院门口，用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声音进行着现场播报。镜头拉远，可以清晰地看到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现场，闪烁的警灯，以及跪倒在人群中央，那个如同败犬般的身影。
“……据现场目击者称，三名身份不明的男子被一辆面包车扔在协和医院门口，现场留下的纸条内容，更是直接指向了本院的一位杨姓副院长……此事性质极其恶劣，已经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林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份“退货”服务，效率还挺高。
秦筝的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筝发来的消息，只有简洁的两个字：“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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