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此时,安娜已然入眠。而维克多则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陪伴着黑夜聊天。
昏暗光线下,桌上摆放着的三瓶十二年麦芽威士忌。
其中,有两瓶已经空了。所以,维克多便拿起了剩余的一瓶,将自己空了的酒杯再次倒满。最后,将其双手合握,目光如炬地凝视床榻上睡的正香的身影。
现在,他们中间隔着有一段距离,不再有着让人昏头昏脑的气氛,让他终于能认真的正视自己的内心。
回想着刚刚的谈话,维克多喝了一大口酒,重新放松,瘫软在沙发上。
是的,的确,他承认安娜处理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调动起了他潜藏已久的情绪,诱惑着他走入,但维克多总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拖延他脚步的,也对他毫无意义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他要是真的去认真对待她,那么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可尽管不知道,但维克多也永远不会忘记,跟随在肖恩身边从政时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人性和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也知道某些人因为这种东西在痛苦和煎熬中迷了路,最终在大好的政治前程和保护愚蠢的家人之间,选择了保护愚蠢的家人,从而一败涂地,余生都在悔恨之中度过。
想到这里,维克多指尖抚摸着杯沿,没有再看安娜,而是盯着褐色的杯中酒。若有若无的焦躁的情绪第一次浮现在他心间,让他皱起了眉头,好像突然有一个罪恶的秘密暴露了出来,挥之不去。
这是他曾经从未有过的。毕竟,他曾经有着清晰明确的方向和目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让自己永远保持忙碌,脚步匆匆地赶完下一个目的地。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过于沉浸在一种虚情假意之中,沉溺在一种朝夕相处所带来的愉快之内。很明显,这是一种错误。
因为他虽然承认能带给他愉快的人少到几乎没有,安娜是其中之一。可他不应该这样子的,不然早晚会出现问题——成为悔恨终生的错误。
维克多一边皱眉想着,一边举起酒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此时此刻,卧室里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外,明明什么也没有。可他就是感到一股压力在推着他,让他尽快做出抉择。
他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因为这是他一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原则。而且随着时间的日益增长,阅历的增加,这种原则还越来越深刻。
非常的令人可憎。
非常的自私自利。
但同时,对于一个一无所有,在周围全是烂人的环境里匍匐前行的人来讲,这本就是需要付出的牺牲。对此,他一清二楚,也绝对不会感到沮丧和悲观,而是感到庆幸,认为这给了他向上爬的机会。然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自己现在为何会感到犹豫?
重新注视起床榻上的身影。维克多忽然站起身,悄然来到床边,盯着她。
这个时候,安娜正仰面躺着,被子盖住了她的嘴巴,只露出小巧的鼻子,舒展着身子,好似在缓解连着数日的劳累,一点也没有往日冷静的风范,相反,还充满了一种维克多也说不上来的气质,让他不好戏谑起来,直接一把掌打上去,将她弄醒,告诉她起来重睡。
而且现在的维克多也没那个心思。
他只是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座悬崖。
实际上,正常来说,他认为自己应该跑开的,就像是很多胆小的人一样,恐高。从来意识不到自己可以在悬崖蹦蹦跳跳,甚至可以起飞,翱翔,至始至终,一辈子都在往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爬行。
但——
维克多却难以理解,到底她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才会使得她这么的攻击性强,以至于他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要知道,据他所知,绝大多数人,当他们一个人,却没得到应有的回报时就会感到委屈不平,甚至愤怒和痛苦。但她不一样,她就不指望从他能给她应有的回报,他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能得出一个她可以做到这种不顾自尊,面对这种事情也愿意低头的程度。
而且,就算真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了解她的,一个满身愚蠢傲慢贵族病的女人。但这并不是胡说,因为维克多深知,她要是没遇见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从政的。
因为她根本不明白一个容貌优异的女性在满是男性的世界里打拼需要付出多大的牺牲。同时,她也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做到舍弃绝大部分尊严。
所以,无论怎么思考,维克多也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便是——她为自己神魂颠倒,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坦白说,维克多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因为虚情假意,他能接受。甚至于为了利益,从他身上索取什么,他也能接受。就像是他们两个一开始的相处模式一样。
就连夏尔那样,他也能接受。
说到底,无非是交易而已。
他完全不需要付出很多心思,也能在需要的时候,毫不介意的在赶路途中拌倒她们,最多没那么狠。
因此,她恐怕不是正常人。
至少,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终于,维克多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
那便是——安娜有没有可能,是有某种受虐倾向?
“…”
想到这,维克多一阵沉默。随后,成功将自己逗笑了,摇着头笑了一声,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了卧室里的镜子。
镜子里仍旧空空如也。
维克多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重新转过身,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算了,这一次,你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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