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工转过身去面对黑板,粗壮的手指捏住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笔划坚实有力地写下“黄有术”。他张开双臂,手扶讲台两端,像一艘航空母舰舰长了望辽阔的海洋那样从容沉着地缓缓扫视整个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大家开始明白,这完全是一副区别于锅炉工的老资格教师的派头。
“同学们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数学课老师,我们将共同学习数学知识。”他略一沉吟,接着说:“我叫黄有术,爹妈给起的名字,希望我学而有术。”他声音稍显沙哑,但浑厚有力。
“我希望同学们也要学而有术,不能不学无术,不能辜负爹妈的希望。说个小故事:西汉时期有位大官叫做霍光,辅佐过几位皇帝,手握朝政大权,为汉朝的安定和发展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可是,最终,由于霍光没有策略,不明大理,沉溺于权力之中,导致了无可挽回的灾祸。最后,整个家族都被赶尽杀绝。这就是不学无术的结果。”他的开场白镇住了所有的学生。
这就是黄老师了,与众不同。每一个人心里都浮上这样的念头。
与其他数学课老师相比,同学们更爱上黄老师的课。他讲课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特别针对难点与同学们频繁互动,语言生动,示例有趣,同学们在有滋有味的学习中获得扎实的数学知识。
对于黄老师的背景,也像拼图一样被同学们逐渐地大致拼凑起来。黄老师不仅曾是一名锅炉工,多年前,他原本还是一名数学课教师,曾经是学校教师里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由于不知道的原因被放逐到了学校锅炉房。此种处境当然没有恋爱的可能。据说,作为教师的父母先后离世,其他家人情况不详。
黄老师的课堂回归在学校里进行得静悄悄的,每天,黄老师也同所有老师一样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倒是孩子们都对黄老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见到黄老师都充满敬意地打招呼。
黄老师不仅教学生动,还不时地给孩子们带来富有深意的启发。
郭晓光是班里的故事大王,经常给同学们讲故事。课间,同学们出了卫生间就赶紧回到教室或坐或站着围住晓光,听他讲《西游记》或《三国演义》的故事。在回家的路上,有些路线方向相反的同学也一道跟随着他到家属大院,待听完了这一段故事才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这天,晓光讲的故事有些不同凡响。那个故事是在黄老师说的那些话之后进入了他的梦境的。大家都听到黄老师所说的事情,所以,都应该有相同的感受或者说有些共鸣。那天,黄老师说:学好数学不仅可以搞清楚生活里所遇到的方方面面问题,还可以训练提升大家的逻辑思维能力,走遍天下都不怕,甚至准备迎接富有挑战性的未来宇宙时代。米国人已经发现了外星人,外星人已经进化出远远超出地球人理解力的超能力。如果我们不好好学习,未来的同学们连外星人的小脚趾甲盖儿都不如。
黄老师的话令同学们既激动又陷入痴迷的幻想,课后大家还围绕这个话题议论了很久。虽然大家对逻辑思维、挑战性、宇宙时代、超能力这些概念还不甚明了,但对于外星人的小脚趾甲盖儿还是再清楚不过的。那一夜,很多同学久久地仰望星空。
贴敷在手上的白色“学习鳞片”使拥有者永葆学习心态——生命不息,学习不止。白色是书本的颜色;学生时代的学习,手脑并用,将知识记录下来,更多是一个积累和充实的过程。
第十二难——理想与信念之关
理想与信念首先来自老师给出的作文题目,实际上,这些观念早已出现在每个孩子的梦中。因此,对于这一关,孩子们都自觉不自觉地在心中开始搭建理想与信念的大厦。
第二天,晓光在放学的路上讲了他前一晚的梦中奇遇。
一个闪着荧光的外星人Ta,也许是个孩子也许是某些方面的精英——晓光也无从分辨,带着一只浑身上下流动着灵光的黑狗来到学校。Ta小细脖子上顶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聪明的大脑门向前突出,有一点点像亚龙的大脑壳——对此亚龙有一点吃惊,看来自己还和外星人有一点点关系了。
Ta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同学们身边,要求教会Ta打乒乓球。因为中国人获得地球冠军,还与米国人用小球转动了大球。如果没有这个像地球人吃的汤圆一样的小白球,那么地球将转动不起来,Ta也就不会来这个转得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又生机勃勃的星球了。
地球人必须教会Ta打乒乓球,否则,那只灵犬将吃掉所有地球人。但奇怪的是,Ta却揪着三班的几个小孩子不放,于是,教Ta打乒乓球的使命就落到了晓光和小伙伴们的头上。
不幸的是,双方的沟通好像出了问题。晓光很多年后想起,当年梦中那个外星人的形象就像米国影片塑造的那样,也像人类那样长着四肢,只是生得更细更弱。所以,在梦中,晓光看着Ta细弱的胳膊还有像鸡爪子一样可怜的纤纤小手,便断定Ta无法握稳球拍并用力扣杀,就泄了气。如果无法教会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家伙打乒乓球,那么地球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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