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器灵那虚幻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它对着李恒，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种彻底的臣服，一种将所有未来都押注于一人之身的决绝。
“老朽……愿意追随前辈，前往昆仑。”
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不甘，只剩下一种面对时代洪流的无力，以及对最后一根稻草的紧握。
李恒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而问道：“这荒塔要是搬走了，这片秘境会如何？”
器灵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萧索。
“此地已经被那邪神的邪气污染了太久，本源早已被侵蚀殆尽，就算荒塔离开，这里也无法恢复正常，只会成为一片真正的死地。”
“是吗。”
李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那还是封起来比较好，免得有不长眼的闯进来，白白送了性命。”
器灵闻言，心中再次对李恒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
它本以为，像李恒这般杀伐果断的强者，绝不会在意区区一片秘境的死活。
“前辈，”器灵再次开口，语气愈发恭敬，“若要将荒塔搬离，还需要前辈……让荒塔重新认主。”
李恒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需要滴血认主吗？”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荒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神色坦荡。
“你放心，我只当你是个租客，暂时替你那主人保管。将来若有一天，你找到了他，我便立刻解除认主，绝不食言。”
“我，李恒，愿立天道誓言。”
轰！
“天道誓言”四个字，让器灵的灵体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几乎要当场溃散。
它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前所未闻的眼神看着李恒，苍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竟然敢立天道誓言？！”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它的认知里，天道誓言是天地间最恐怖的束缚，一旦违背，必将引来天劫降临，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种级别的誓言，就算是神邸之间，也绝不会轻易许下。
而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安抚自己这个小小的器灵，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要立下天道誓言？
他到底是坦荡到了何种地步，又是自信到了何种程度？！
一时间，器灵心中五味杂陈，那份刚刚升起的敬畏，瞬间又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前辈……无需如此。”
器灵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无需滴血认主，也无需天道誓言。您只需……在荒塔的核心，留下一道您的神魂印记即可。”
“这么简单？”
李恒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他点了点头，按照器灵的指引，分出一缕神识，轻而易举地在荒塔的核心区域，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刹那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整座荒塔，连同那口青铜古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搞定。”
李恒拍了拍手，看向器灵。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器灵的虚影微微一颤，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追忆。
“老主人曾唤我……无涯。”
“希望前辈，也能如此称呼老朽。”
“无涯？”李恒点点头，“好名字。”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无涯，准备好了吗？咱们要搬家了。”
“是，前辈！”
无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它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李恒不再多言，单手掐诀，口中轻喝一声。
“起！”
刹那间，整座顶天立地的黑色荒塔开始剧烈震颤，庞大的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十丈，五丈，一丈……
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稳稳地落在了李恒的掌心。
李恒满意地掂了掂，随手将其收入袖中乾坤。
“走吧。”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回到了那个幽深的洞穴之中。
看着依旧从洞穴深处不断溢散的灰黑色邪气，李恒并指如剑，对着洞口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神纹一闪而逝，彻底将洞口封死。
就在封禁完成的瞬间，笼罩在阿尔卑斯山巅的，那片令人绝望的灰黑色邪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
与此同时。
欧洲魔法师协会总部，阿瓦隆。
圆桌议会厅内，首席大法师约翰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水晶球，原本清晰地映照着阿尔卑斯山巅的景象，但自从李恒进入洞穴后，画面就变得一片模糊。
他只能感觉到，那股让他都心惊胆战的邪恶气息，依旧盘踞在那里，甚至还在不断扩张。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次联系龙国官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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