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来了吗?”孙皎心中一紧,“传令!各船各垒,准备迎战!弓弩手!瞄准那些船只,进入射程便放箭!投石机,校准距离!”
然而,那些汉军船只逼近到距离水寨一里左右时,却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只是不断擂鼓呐喊,箭矢稀稀拉拉地射来,大多落在水中,似乎准头很差。
“汉军……在试探?”孙皎皱眉。他不敢大意,命令守军严密戒备,但也不必浪费箭矢盲目还击。
时间在紧张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北岸的吴军注意力完全被马超的佯动船队吸引,所有的箭塔、营墙、战船都对准了江面那个方向。南岸的守军相对较少,且因隔着江水,觉得压力不大,警惕性难免有些松懈。
子夜时分,江风更急。张翼率领的两千精锐,分乘数十艘蒙冲和走舸,熄灭所有灯火,桨橹包裹厚布,如同鬼魅般从上游悄然滑入江水,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向南岸预定滩头划去。船上士卒皆口衔枚,身披深色外衣,刀剑裹革,只有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南岸吴军哨所很快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警锣刚刚敲响,汉军的走舸已经冲上滩头,张翼一马当先跳下船,挥刀砍翻了敲锣的吴兵。“杀!夺下营垒!”
蓄势已久的汉军精锐如同出闸猛虎,扑向南岸营垒。营中吴军本就不多,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防线很快被撕开。张翼作战勇猛,指挥得当,迅速占领了滩头,并向纵深发展,点燃了营中几处粮草堆和帐篷,火光在南岸冲天而起。
北岸,孙皎看到南岸火起,喊杀声随风隐约传来,顿时脸色剧变:“不好!中计了!汉军主力在攻南岸!快!分兵渡江支援!”
然而,此刻再调兵渡江谈何容易?船只大多挤在水寨内,调度混乱,北岸汉军的佯攻船队见南岸火起,鼓噪得更凶,甚至有几艘胆大的蒙冲开始真正逼近水寨栅栏,做出攻击姿态,牵制着北岸吴军不敢妄动。
“镇浪号”上,关羽看到南岸火光,抚髯颔首:“张翼得手了。命楼船弩炮,瞄准北岸水寨箭塔和显眼营垒,三轮齐射!马超所部,做好登陆准备,待弩炮过后,若吴军阵脚大乱,即刻抢攻!”
令旗挥动。停泊在江心的几艘楼船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窗口猛然喷吐出火焰与浓烟!巨大的弩枪和石弹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夏口北岸水寨!
轰!轰!轰!
木质的箭塔在重型弩枪的撞击下碎裂垮塌;营垒的土墙被石弹砸出一个个缺口;一艘躲闪不及的吴军艨艟被石弹击中船舷,顿时破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灌入,船体迅速倾斜。惨叫声、惊呼声、木石崩裂声瞬间压过了江风与浪涛!
三轮齐射过后,北岸水寨和前沿营垒一片狼藉,守军死伤惨重,士气濒临崩溃。马超看准时机,挥剑前指:“儿郎们,随我夺寨!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汉军走舸猛冲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冲向残破的水寨栅栏缺口……
几乎就在汉军发动总攻的同时,陆逊率领的援军前锋船队,终于逆着风,艰难地驶入了夏口以东的江面。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北岸冲天的火光、轰鸣的爆炸(火油罐引发的燃烧)、震天的喊杀,以及南岸同样燃起的烽烟。
陆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还是来晚了……不,或许从一开始,在汉军乘东风顺流而下的那一刻,夏口的命运就已经注定。现在,他面临的抉择是:冒着被汉军主力舰队截击的风险,强行冲入战团,救援可能已经崩溃的夏口守军?还是……保存实力,立刻后撤,与即将赶到的凌统部汇合,在更东面的地方组织起新的防线?
“将军,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
陆逊望着那片火光与混乱交织的战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疲惫的、逆风行舟了百余里的将士,以及更后方尚未露面的凌统所部。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焦糊味的江风,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传令……各船转向,沿南岸缓退,保持戒备,接应可能从南岸溃退下来的我军士卒。同时,派出所有快艇,寻找凌统将军所部,告知夏口战况,建议其……不必再赶往夏口,可直接退往鄂县(今湖北鄂州)或下雉(今湖北阳新)一带预设阵地,与我部汇合,重整防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痛楚,“夏口……怕是守不住了。我们必须为柴桑,为江东,保住更多的力量。”
命令在沉默中执行。吴军援军船队开始调头,像一群受伤的江鸟,依依不舍却又不得不离开这片即将沉没的战场。陆逊最后看了一眼夏口方向那越来越炽烈的战火,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他知道,经此一役,汉军已成功在江东的西大门上,砸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缺口。真正的狂风暴雨,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能做的,唯有且战且退,在这条绵长的防线上,寻找下一个可能阻挡洪流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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