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飞恍然大悟,“那咱们这是……”
“反其道而行之。”诸葛亮用筷子在粥碗里划着,“咱们不增灶,咱们‘增旗’。白天在山林里插十几面旗,晚上插一百面。明天早上,再让人拖着树枝在林子边上跑几圈,扬起尘土,假装有大军调动。”
魏延忍不住问:“军师,马超会上当么?”
“如果是韩遂,可能不会。”诸葛亮看向马岱,“马将军,以你对马超的了解,他会怎么想?”
马岱沉吟片刻:“我堂兄……勇武过人,但有时候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若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就好。”诸葛亮点头,“我要的就是他认准我们要强攻。”
张飞啃完羊腿,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可咱们到底要干啥?总不能真造一堆攻城器械摆着看吧?”
“造,当然要造。”诸葛亮道,“而且要认认真真地造,造得越多越好,越像真的越好。等马超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潼关正面……”
他顿了顿,看向帐中诸将:“咱们就从他背后捅一刀。”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
“暗度陈仓?”张飞眼睛亮了。
“不只是暗度陈仓。”诸葛亮起身,走到沙盘前,“马岱将军。”
“末将在。”
“你立刻回长安一趟。”诸葛亮指着沙盘上的陇西方向,“持我的令牌,去见丞相。就说西征大军需要一批‘特殊物资’——五百套羌人服饰,三百车粮食布匹,还有陛下允诺给西凉各部头人的空白告身文书。”
马岱一怔:“军师是要……”
“你不是说,陇西还有不少马家旧部么?”诸葛亮看着他,“带上这些东西,走陈仓小道,绕到陇西去。该联络的联络,该封赏的封赏。等我们这边把马超韩遂牵制在潼关,你在后方……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马岱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将明白!必不负军师所托!”
“小心些。”张飞拍拍他肩膀,“那可是你老家,别被熟人认出来揍一顿。”
马岱笑了:“都督放心,末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领命出帐,连夜出发。
诸葛亮又看向魏延:“文长。”
“末将在!”
“给你个任务。”诸葛亮指着沙盘上潼关西侧的一处山谷,“带两千人,去这里扎营。多带旗鼓,每天早晚各擂鼓一次,每次半个时辰。营地里多立草人,穿上军服,远远看着像五千人驻守就行。”
魏延疑惑:“这是……”
“疑兵中的疑兵。”诸葛亮道,“马超若派人来探,看到这里有‘伏兵’,会更确信我们要从正面强攻——因为通常设伏都是为了掩护主攻方向。”
魏延佩服地拱手:“末将领命!”
诸将各自领命而去后,帐中只剩张飞和诸葛亮。
张飞凑到沙盘前,看了半天,突然问:“孔明,你让马岱去陇西,让魏延去山谷,那咱们这儿还剩多少兵?”
“一万五。”诸葛亮道。
“一万五对十万?”张飞瞪眼,“还要假装要强攻潼关?你这胆子比俺还大啊!”
“兵不在多,在精。”诸葛亮摇起羽扇——帐中炭火太旺,他有点热了,“况且,马超韩遂的十万兵里,真正能打的西凉铁骑不过三万,其余都是裹挟来的羌人部族兵、各地豪强的私兵,甚至还有不少流民。这些人,打顺风仗可以,一旦战局不利……”
他没说下去,但张飞懂了。
“分化瓦解,攻心为上。”张飞重复着曹豹说过的话,“所以咱们在这儿敲敲打打,马岱在后方挖墙脚。等墙脚挖空了,再轻轻一推……”
他做了个推倒的手势。
诸葛亮微笑点头。
帐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汉军营地里,打造器械的动静依旧没停。铁匠们轮班上工,炉火彻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寒夜里传得格外远。
潼关城墙上,马超也一夜没睡。
他披着大氅,在关墙上走来走去,每隔半个时辰就用千里镜看看对岸。汉营的灯火通明,尤其是铁匠工坊那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们这是要连夜赶工。”庞德在一旁道,“看来是真急了。”
马超没说话。
他想起白天逃回来的那个奸细说的话——汉军粮草不足,必须速战。
现在看来,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否则诸葛亮何必这么拼命地打造器械?强攻潼关是上策中的下策,但凡有别的选择,都不会走这条路。
“将军。”韩遂也上了关墙,脸色凝重,“我觉得还是不对劲。诸葛亮若真要强攻,为何要把后方的伏兵撤走?这不合兵法。”
“也许他兵力真的不够。”马超道,“叔父,咱们不能总是疑神疑鬼。战机稍纵即逝,若等他们器械造好,推到关下,就算攻不破潼关,也能把咱们困死在这里——别忘了,咱们十万大军的粮草,也只够一个月。”
韩遂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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